“喂，帝国大小姐！”我喊道，“还活着吗？”
“闭嘴……冒险者……”她虚弱但倔强地回答，“我还……没拿到……报酬呢……”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它身上的眼睛全部爆裂，黑色火焰开始从内部反噬它的身体。它踉跄着后退，试图退回石门后的空间——
“想跑？”雷恩突然暴起，“【波动剑·闪枪】！”
他将所有波动之力凝聚在剑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瞬间贯穿了怪物的躯干！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怪物的身体从内部迸发出无数银白色的光芒，轰然炸裂！
黑色的物质如雨般洒落，但在落地前就化作了灰烬。那些令人作呕的眼睛也一个接一个熄灭、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小块黑色的结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回廊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莉娜才开口：“结……结束了？”
“看样子是的。”萨里奥斯大叔喘着气，圣光屏障渐渐消散。
我走到那块结晶旁边，用脚踢了踢——没反应。蹲下身捡起来，入手冰凉，里面隐约有黑暗能量流动，但已经非常微弱。
“这就是‘使徒力量的碎片’？”弗洛丝凑过来看，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把那个魔力增幅器从法杖上拆下来，恋恋不舍地擦了擦，递给伊莎贝拉，“还、还给你。”
伊莎贝拉勉强站起来，接过增幅器，看也没看就丢给副官。她盯着我手中的结晶，眼神复杂。
“按照协议，那是帝国的财产。”她说，但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强硬。
“协议？”我挑眉，“你说那个暗精灵叛徒签的卖身契？”
伊莎贝拉沉默。
雷恩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马可，那个结晶……很危险。如果交给帝国，可能会被赫尔德利用。”
我看看结晶，看看伊莎贝拉，再看看队友们。
然后我把结晶抛了过去。
伊莎贝拉下意识接住，愕然地看着我。
“就当是预付定金的回礼。”我耸耸肩，“不过大小姐，给你个忠告——赫尔德在利用你们帝国。今天这个陷阱就是证明。她根本不在乎你们能不能拿到遗产，她只是想让使徒的力量扩散，制造更多混乱。”
伊莎贝拉盯着手中的结晶，良久，才低声说：“……我知道。”
她收起结晶，转身下令：“全员，撤离暗黑城。”
帝国士兵们迅速集结，虽然个个带伤，但阵型不乱。伊莎贝拉走到走廊口，突然回头看向我们。
“冒险者，你们的名字。”
“干嘛？要通缉我们？”我警惕道。
她居然……极其轻微地，笑了一下。
“不。是要记住。”她说，“下次见面，我们可能还是敌人。但今天……谢了。”
说完，她带着士兵们消失在黑暗中。
我们面面相觑。
“她刚才是不是说了‘谢了’？”莉娜掏掏耳朵，“我幻听了？”
“帝国骑士也会道谢？”弗洛丝一脸世界观被刷新的表情。
萨里奥斯大叔叹了口气：“看来帝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雷恩则望向石门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低声说：“赫尔德的眼睛还在看着……这一切，都还在她的计划中。”
“管她呢。”我伸了个懒腰，全身骨头都在抗议，“先回去领赏金——阿法利亚营地那边应该已经听说暗黑城异变解决了，任务报酬总得给吧？”
“你就知道钱。”莉娜鄙夷道。
“不然呢？装备要修，弹药要买，饭要吃——说起来我快饿死了，咱们赶紧——诶？”
我话没说完，整个暗黑城又开始震动。
但这次不是怪物，而是……
“坍塌？”萨里奥斯脸色一变，“快跑！这里要塌了！”
我们连滚带爬地冲向出口。身后，回廊开始一段段崩塌，石门后的空间彻底湮灭在碎石中。
就在我们冲出暗黑城最后一道拱门，重见天日——啊不，重见地下世界那永远昏暗的“天光”时，身后传来轰然巨响。
暗黑城的主结构，彻底塌了。
尘埃漫天。
我们灰头土脸地瘫坐在废墟外，看着眼前这座千年古城的终结。
良久，弗洛丝小声说：“那个……帝国的债券，是不是也埋里面了？”
我摸了摸怀里——那张纸还在。
“放心，好好收着呢。”我咧嘴一笑，“等哪天去帝国首都，非得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不可。”
莉娜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说什么。
萨里奥斯大叔开始给大家疗伤。雷恩默默擦拭着他的断剑。
我望着那片废墟，心里想的却是伊莎贝拉最后那个笑容。
帝国，使徒，暗精灵，赫尔德……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不过算了，那是明天要愁的事。
现在，我只想找个酒馆，喝个烂醉。
“走了走了。”我爬起来，“我请客——用预付定金。”
“你居然舍得？”莉娜惊讶。
“反正债券还在，就当投资未来。”
我们互相搀扶着，朝着阿法利亚营地的方向走去。
身后，暗黑城的尘埃渐渐落定。
而某个遥远的次元中，一双流泪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游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