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休息,说不上完全恢复,但至少让我们不再像昨天那样随时可能倒下。
弗洛丝的魔力恢复了大半,虽然还不能进入主宰状态,但基础的元素魔法已经可以使用。莉娜的念气重新充盈,拳套上的红光比昨天更加稳定。萨里奥斯的圣力通过一夜的祈祷得到了补充,十字架再次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至于雷恩,他的右臂诅咒还没有消除,但他已经适应了用左手持剑——虽然不如右手熟练,但波动之力的输出并没有减少。
准备好了吗?我检查了一遍双枪,弹匣满载,第二层,诅咒回廊。根据使者的笔记,那里是个测试场,会比第一层更危险。
没问题。莉娜活动着手腕,昨晚睡得很好,现在感觉能打十个。
别立flag。我翻了个白眼,每次你这么说,我们都会遇到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巧合。莉娜不服气。
行行行,巧合。我懒得争论,转向大厅深处,走吧,第二层的入口应该在那边。
根据笔记上的地图,哀嚎大厅的最深处有一道向下的石阶,通往诅咒回廊。我们沿着幽暗的走廊前进,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
很快,我们找到了石阶。
那是一条螺旋向下的阶梯,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紫光。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的人脸,每一张脸的表情都充满了痛苦。
这门看起来就不太友好。我低声说。
洛兰地下城里,哪有友好的东西。雷恩走到门前,用心眼感知,门后……有很强的诅咒能量。而且,那种能量很奇怪,不是静止的,而是在……流动。
流动?萨里奥斯皱眉,诅咒能量怎么会流动?
不知道。雷恩摇头,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先放一边。我深吸一口气,开门吧。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都得进去。
萨里奥斯和雷恩合力推开石门。
吱呀——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冰冷、潮湿、还带着腐臭味的风从里面吹出来。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那股恶心的味道还是钻进了鼻子。
呕……弗洛丝捂住嘴,脸色发白,好臭……
忍着点。我拍了拍她的背,比这更臭的地方我们都去过。
我们踏入石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走廊。
准确说,这是一条活的走廊。
墙壁不是石头,而是某种肉质的、半透明的物质,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有血管在搏动,有液体在流淌。天花板上垂下一根根像是神经束的东西,随着我们的脚步轻轻颤动。地面也是软的,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就像踩在某个巨大生物的皮肤上。
更恐怖的是,这条走廊在呼吸。
墙壁会缓慢地膨胀、收缩,像是肺部在吸气和呼气。每一次收缩,走廊就会变窄一些,然后又重新扩张。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莉娜倒退一步,脸色难看。
使者的笔记里提到过。萨里奥斯强忍着恶心,翻开笔记,诅咒回廊的墙壁,是由被献祭的暗精灵肉体融合而成的。三百年来,无数信徒自愿献出身体,被奥兹玛的诅咒融合成一个巨大的……生物迷宫。
你是说,弗洛丝的声音在颤抖,我们现在是在……一个生物的体内?
差不多。雷恩沉声道,我的心眼能感知到,整个回廊都是活的。它不仅是通道,还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话音刚落,走廊突然剧烈收缩!
两侧的肉墙向我们挤压过来,速度极快!
跑!我大喊。
我们拼命向前冲刺。肉墙在身后追赶,距离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那股粘稠的、温热的触感几乎要碰到我的后背——
圣光屏障!萨里奥斯在最后一刻撑开了屏障,金色的光墙暂时挡住了收缩的肉墙。
但屏障只坚持了三秒,就被挤碎了。
还在缩!莉娜怒吼,这玩意儿要把我们压成肉饼!
前面有空间!雷恩的心眼探测到了,五十米外,走廊变宽了!快!
我们用尽全力冲刺。在墙壁即将合拢的前一秒,我们冲进了一个较为宽敞的空间。
肉墙停止了收缩,重新膨胀回原来的宽度。
呼……呼……莉娜大口喘气,差点就……
别说话。雷恩突然警觉起来,有东西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我问。
空气。雷恩皱眉,这里的空气里……有毒。
毒?我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甜腥味,什么毒?
精神毒素。萨里奥斯脸色大变,该死,是奥兹玛的诅咒!这里的空气充满了精神污染!
话音刚落,我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肉质的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天界。
我站在无法地带的沙漠中,夕阳西下,天边是我熟悉的橙红色。远处,有一座小房子,炊烟袅袅。
那是我的家。
马可!一个声音从房子里传来,那是我母亲的声音,吃饭了!快回来!
我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迈步。
回家……对,我该回家了……在外面冒险这么久,该回去看看父母了……
马可!马可!
另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很遥远,很模糊。
我转头,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向我招手:别过去!那是幻觉!
幻觉?
我愣了一下,再次看向那座房子。
房子依然在那里,炊烟依然袅袅,母亲的声音依然在呼唤。
但是——
窗户上,映出一张扭曲的、紫黑色的脸。
我猛地回过神来。
眼前的景象如同碎裂的镜子,天界消失了,我重新回到了那条肉质的走廊。
萨里奥斯的手搭在我肩上,圣光的余晖还在闪烁——是他用圣光强行把我从幻觉中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