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夜很深了,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贾东旭在旁边打呼噜,酒气混着汗臭,一阵阵往她鼻子里钻。
她没动。
后背火辣辣地疼。新伤叠旧伤,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样子。
离婚。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天,像磨盘一样碾着她的神经。
这年头,离婚是丢人现眼的事。娘家回不去,婆家不能留,离了婚的女人就是无根的草,谁都能踩一脚。
可如果不离呢?
贾东旭打她越来越狠。以前还避着人,现在喝点酒就动手,巴掌拳头,有时候还用皮带。婆婆贾张氏就在旁边看着,不但不拦,还添油加醋:“打!往死里打!不下蛋的母鸡!”
秦淮茹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
她想起白天在院子里洗衣服时,听见前院几个媳妇闲聊。说徐槐现在是公安了,钱大千也跟着吃上公家饭。说徐槐有本事,以后肯定还要往上走。
徐槐。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滚了一圈。
半夜,贾东旭翻了个身,胳膊压在她脖子上。秦淮茹轻轻挪开,坐起身,穿上衣服,蹑手蹑脚下了床。
她得去后院。
……
徐槐刚躺下,就听见敲门声。
很轻,但很急。
他起身开门,看见秦淮茹站在门外。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眼睛红肿。
“小徐……”秦淮茹声音发抖,“我能进去说吗?”
徐槐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
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冷白的光条。
秦淮茹站在光里,手指揪着衣角,指甲掐进肉里。
“小徐,这几天贾东旭跟疯了一样……晚上对我又掐又打,我实在受不了。”她声音越说越低,眼泪掉下来,“他……他还让我……”
她说不下去了。
徐槐没接话,靠在桌边,点了根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秦淮茹偷偷瞥他一眼,看见他脸色阴沉,心里一横,咬了咬牙:
“他让我出去……陪其他男人睡。我不愿意,他打得更狠了……呜呜呜……”
她哭出声,肩膀发抖。
徐槐抽着烟,没动。
秦淮茹以为他不信,猛地转过身,背对他,掀开了上衣。
月光照在她背上。
一道一道,纵横交错。青的紫的,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渗着血。新伤叠着旧伤,皮开肉绽。
徐槐眯起眼。
他吐出口烟,声音平静得吓人:
“要别人帮你,那你就要自己踏出最关键的一步。我要看到你的决心。”
秦淮茹转过身,把衣服拉好,手指还在抖。
“我可以揭发他。”她抬起泪眼,看着徐槐,“可是小徐,你答应把我弄进轧钢厂的事,还算吗?”
徐槐忽然笑了。
他推开秦淮茹,走到门口,拉开门,月光涌进来。
“滚。”
秦淮茹愣住。
徐槐黑着脸,一字一顿:
“给你工作是等价交换,不是白给你。我要贾东旭的证据,等你揭发完贾东旭再找我。”
变脸之快,秦淮茹没反应过来。
她呆呆地看着徐槐,眼泪还挂在脸上。怎么翻脸不认人?
“小徐……”她声音发颤,“还有个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揭发?”
徐槐站在门口,侧脸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