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们对犯罪者怒而噤声,当权力等同于包庇。
那这个世界该被“拯救”了。
月岛朔内心生出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如同他在得知自己身上肩负救世的责任时的感觉。
“我在那时有了个想法。”
“我想让罪人得到审判,想让公民挣脱枷锁,不再向强权俯首帖耳,不再对贵族卑躬屈膝。”
“我想让公义遍布国中,让冤魂释怀的离去,给生者朗朗晴天。”
“我想让那些披着贵族外衣的恶魔血债血偿,让公民不再遭受饥寒交迫,不必为明天的生存殚精竭虑。”
说到这里时,月岛朔心跳开始加速。
最开始,他只是想用这些话激起狩人成员的斗志与反抗之心。
可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能感受到,艾斯德斯听完后眼神中无法抑制的欣赏和爱意。
这世界的强者有两种,一种是无法被弱者击败的强者,一种是为弱者奔走的强者。
艾斯德斯一直都是第一种,最喜欢的也是从成为第一种强者的过程中感受喜悦。
可如今,她在月岛朔身上感受到第二种强者的魅力。
那不是一种无可置疑,却比任何霸道都要强硬。
同时,这些话也击碎了黑瞳的世界观。
当这些文字从女孩的莹白精致的耳朵传进脑海时,威力不下于麦哲伦穿过惊涛骇浪,撞碎千百年无人探索的死寂。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蜷缩在沙发上,软绵绵地靠着月岛朔的肩膀。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那些衣冠楚楚的贵族是应该被审判的蛀虫,从来没人告诉她一个人生来就应该享受公理正义的庇护。
帝国,到底应该是自己脑海中的还是他嘴里说的?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别人说这样的话,黑瞳只会不以为意。
但月岛朔的确为了她这么做过。
趁热打铁,也是将这段时间的心中郁结吐露,月岛朔缓缓说出最后一句:
“我想让天真愚昧的傀儡和他无条件相信的恶臣永远闭嘴。”
“……!”
波鲁斯被吓坏了。
在场的人当中,他是混迹帝国大染缸时间最长的人。
月岛朔在说完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对方指的是谁。
也正是因为为帝国服役了几十年,他比谁都明白高层的残忍。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任何可能威胁到他们的东西撕碎。
手段之残忍足以令鬼神震悚。
诚然,他承认,麻木如他也曾因月岛朔的某一句话而有所触动。
他为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责和杀孽忏悔,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不会善终。
可他骨子里的懦弱,对帝国的顺从,使得他无法像月岛朔一样直起腰。
这无关实力。
更何况,他还有深爱的妻子和孩子。
无论如何,这种大逆不道足以灭族的任务,他不敢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