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月岛朔?”
走出房间时,恰好看见樱岛麻衣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客厅桌上的小摆件。
那是母亲雪村幸惠留下的东西。
她有许多可爱的小习惯,比如喜欢买一堆玩偶堆在床头,再把各种奇奇怪怪的小摆件摆在家里各个角落。
或许在潜意识里,她觉得这样能让屋子多一点生活的气息。
以前的月岛朔不懂,现在回想起来,鼻尖还有些发酸。
“这些摆件挺可爱的,还有你房间里那些玩偶……是你小时候买的吗?看不出来呢。”
樱岛麻衣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放松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拜托,那是我母亲的房间。至于这些……”
他望着桌上那个丑萌的塑料娃娃,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也是我母亲买的。”
“是吗?那你妈妈一定是个很有童心的人,老实说,我还挺羡慕的。”
“羡慕什么?”
“羡慕你妈妈能一直保持纯真,也羡慕你有这样一位妈妈呀。”
看到这些东西,樱岛麻衣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对那个人,她始终抱着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感情。
她仍然爱着她,可也厌恶着她。
她无法理解,一位母亲为什么要逼着年幼的女儿去拍泳装写真,无法理解那种把女儿当做成名工具的行为。
这背后究竟有几分是母亲的期盼,又有几分是对利益的算计,她不敢细想。
忽然,她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地方。
月岛朔从刚才到现在,对雪村幸惠的称呼一直都是“母亲”,语气正式又疏离。
正常人提到自己妈妈,会用这么生硬严肃的叫法吗?
太奇怪了,仿佛两人根本不亲近一样。
她紧张地搓了搓手指,试探着开口:
“那个……月岛君,和母亲的关系不太好吗?”
“这个嘛,倒也算不上。”
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月岛朔忍不住轻笑。
“只是我确实……没那么爱她。”
就像她也没那么爱我一样。
月岛弥生和雪村幸惠,一对水鬼般相互纠缠的夫妻,永远把彼此放在唯一重要的位置。而他,不过是一个同时流淌着两人血脉的孩子罢了。
“这样啊……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终于察觉到月岛朔和自己有几分相似,樱岛麻衣的语气里竟不自觉地透出一丝雀跃。
——不对,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开心呢!
樱岛麻衣,你也太过分了。
“矛盾也谈不上,樱岛同学,你想多了。不是所有人和母亲之间,都有那么多爱恨纠葛的。”
“你!”
被一语戳中痛处的樱岛麻衣,像被火星溅到的炸药,红着脸猛地站起身。
“你凭什么这么说!好像我有多无理取闹一样!如果你遇上我母亲……”
“那就反抗啊。”
月岛朔平静地打断她。
“……什么?”
“我说,如果不喜欢,就去反抗。”
他走近,在樱岛麻衣身旁坐下,没有抬头看她,只是望着电视里播放着的天气预报。
“我想,你并没有理由非要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吧,又不是什么关乎家庭存亡的大事。你的母亲,也没有那种让你无法拒绝的立场来强迫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