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万叶集》中便有“你我共怜此山樱,除此花外,更无知音”的句子。
月岛朔倒还没有这般伤春悲秋。
像是渡边淳一那句“樱花如此美丽,是因为树下埋着尸体。开得这般疯狂,是吸尽了人的癫狂”,这般极端的感触,他更没有。
可《雪国》里的那份悲哀,此刻却莫名地戳中了他。
书中写:列车窗里,樱与白雪交替闪过。樱花如刹那幻梦,白雪似永恒记忆。
比起川端康成,月岛朔心中似乎更多了一层伤感。
因为就连这样的画面,他都从未亲眼见过。
他从未正儿八经的欣赏一场大雪,更别提还要带着樱花。
这让他时常生出一个念头——想在某个不寻常的日子,独自一人去一趟北海道。
雪是最温柔的东西。
它落下时,除了农民会在特定时节赞美它,剩下的文人墨客,都可以名正言顺地沉浸在消极里。
当然,这不是重点。
月岛朔忽然想起这些,并非出于青春期无病呻吟的忧郁。
只是眼前这幅场景,让他莫名恍惚。
樱岛麻衣安静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确认他还在身后。
他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很慢。
像极了江户时代缓步同行的公子与小姐,又像岛村与驹子。
两个人明明靠得很近,却又好像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
这种感觉,更奇怪了。
违和感也越来越重。
月岛朔轻轻皱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这么带着一点浑浑噩噩,走到教室门前。
樱岛麻衣回过头,朝他温和地挥了挥手。
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一个班。
“月岛君,早上好!”
“月岛同学今天也很帅啊。”
“月岛同学,中午有空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月岛朔一一礼貌回应。
只是心底,莫名有些焦躁。
平时明明很喜欢和班里人交流,为什么此刻忽然觉得有些不耐烦。
真的只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吗?
刚一坐下,同桌四谷见子便轻轻转过头,小声问道:
“月岛同学,你是不是不舒服?”
月岛朔微微一怔。
四谷同学的观察力,还真是敏锐得惊人。
明明一路上除了樱岛麻衣,没有第二个人察觉到异样。
他的确不舒服,却不是身体上的。
“没事的,四谷同学。可能只是昨晚睡得太晚了。”
“这样吗……”
四谷见子认真地端详着他。
他肤色冷白,眉宇间凝着一层迷茫的倦意,平添了几分安静的疏离。
眼底压着淡淡的青影,眼神像蒙着一层薄雾,如同深夜隔着车窗望出去的雪色与樱影。
他看上去依旧慵懒温柔,尽管离得很近,却总让人觉得,他站在很远的地方。
“月岛同学,平时也要多注意身体呀。经常熬夜的话……会影响白天的精神。”
四谷见子其实想说点别的,可话到嘴边,又莫名咽了回去。
脑海一片空白。
等她再想去回想自己原本想说什么时,那些话已经彻底消失在记忆里。
好怪。
就像早晨睡眼惺忪地坐到餐桌前,拿起叉子咬在嘴里,自以为已经开始吃饭,过了很久很久,才被母亲轻声问:
“怎么不吃饭呢?”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