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吉尔伽美什那一剑的余威散去,那道斩断了现实的漆黑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世界本身修复、弥合。
但它留下的震撼,却化作了一道永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观众的灵魂之上。
人们以为,这已经是“力量”这个词汇所能触及的终极。
他们以为,型月世界的盘点,将在这毁天灭地的至高一剑中,迎来辉煌的落幕。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
就在那漆黑裂痕彻底消失的瞬间,光幕的色调,没有任何预兆地转入了极致的阴暗。
上一秒还是金色的英雄王与被撕裂的晴空。
下一秒,光与热被尽数抽离。
整个画面陷入了一种令人心脏停搏的死寂与压抑。
仿佛从辉煌的史诗神话,一脚踏入了不可名状的古神低语。
画面来到了古代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那片曾经诞生了人类最古老文明的沃土,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城市化作废墟,神塔沦为碎石,一切繁华都已逝去。
而此刻,一种粘稠的、蠕动的、散发着生命初始腥气的黑色泥浆,正无声无息地覆盖着这片文明的墓场。
黑泥所过之处,顽强挣扎的枯草瞬间化为灰烬。
坚硬的腐烂大地,则进一步消解,变回最原始的泥土。
那不是单纯的腐蚀。
那是一种逆向的演化,一种从“存在”向“不存在”的强制剥离。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顺着光幕溢散而出,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势。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来自生命起源的本能恐惧。是细胞在尖叫,是基因在战栗。
龙珠世界,正在界王星上修炼的孙悟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下意识地摆出了战斗的架势,全身肌肉紧绷,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最激烈的警报。
可他的气,却无法锁定任何一个敌人。
那股压力,无处不在。
突然。
一声低吼,从那片黑色泥海的中心响起。
那声音无比诡异,像是初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稚嫩而纯粹。
又像是太古混沌中劈开天地的第一道雷鸣,苍茫而宏大。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扭曲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了足以让神明都为之疯狂的噪音。
伴随着这声低吼,一个庞大到无法计算体型的轮廓,从黑泥的深处,缓缓升起。
万界观众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
他们看不清她的全貌。
因为她的身躯,本身就是一片移动的大陆,一片孕育着绝望的海洋。
光幕的镜头被迫拉远,再拉远,直到将整个星球都纳入视野,才勉强能窥见她那蜿蜒的、如同山脉般的轮廓一角。
而她的双眸,自黑泥中睁开。
那是一双如同星辰般璀璨,如同宇宙般深邃的眼眸。
美丽到了极致。
却又散发着让所有生灵的灵魂都冻结成冰的、纯粹的绝望。
生命之母。
提亚马特。
……
火影世界,净土之中。
刚刚被大蛇丸以秽土转生复活不久的大筒木辉夜姬,正冷漠地注视着光幕。身为查克拉始祖,世间一切力量在她眼中本该不值一提。
然而,在看到提亚马特那个形象的瞬间。
在她看到那双星辰般眼眸的瞬间。
辉夜姬那张万年冰封、孤高淡漠的脸上,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
那不是对强大力量的忌惮。
而是一种下位者,见到至高无上主宰时的本能颤栗!
她同样是创生万物的“母”,是这颗星球上所有查克拉的源头。
因此,她比任何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提亚马特身上那股力量的本质。
那是身为“母神”的权能。
一种绝对的,不容反抗的格位压制。
——回归。
将森罗万象,一切生命,强制拉回母胎,回归到原始的、混沌的、未分化的状态。
画面中,提亚马特的权能开始展现。
黑色的泥浆,触碰到了那些还在废墟中顽强抵抗的美索不达米亚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