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椎骨骼与血肉组织被暴力碾碎的脆响,是这片死寂空间里最后的余音。
那声音太过突兀,太过清脆,以至于在它回荡消散之后,整个地下铁陷入了一种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
连废墟中悬浮的尘埃,都仿佛被这瞬间的终结所震慑,凝固在了半空。
林恩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
他看着眼前那具扭曲成非人角度的躯体。真人的头颅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诡异姿态转向后方,双眼中残留着极致的、无法被理解的恐惧,以及一种灵魂被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的空洞。
那引以为傲的,能够随意改变形态、甚至能触及灵魂本质的术式,在此刻,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
投影自带的异常规则,连同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对“基准现实”的绝对锁定,共同构成了一道无解的必杀公式。
一种不讲道理的、来自更高维度概念的降维打击。
随着林恩心念一动,那道由混凝土与钢筋构成的苍白影子——SCP-173的投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那种强行将整个空间“焊死”在基准物理法则上的沉重枷锁感,也开始缓缓褪去。
空气不再那么“死板”。
那些被压制、被排斥的超自然力量,开始小心翼翼地渗透回来。
空间恢复了它应有的“弹性”。
林恩收起了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
也就在这一刹那。
撕拉——!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撕裂声,在空间的上方响起。
那并非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一种作用于感知的、更加本质的断裂。
原本将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的、漆黑如墨的帐,毫无征兆地,被一道裂痕贯穿。
那道裂痕迅速扩大,没有咒力碰撞的激烈,也没有术式瓦解的能量波动。
它就像一张被浸湿的、廉价的黑纸,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从外面轻而易举地撕开了。
混乱的光线与嘈杂的声浪,从裂口外疯狂涌入。
那是属于现实世界的光。
那是属于涩谷街头的喧嚣。
一道修长的身影,就那样沐浴在外界的光芒中,悠哉地迈步走了进来。
他有着一头在混乱光影下依旧醒目到刺眼的白发。
脸上戴着一副将双眼完全遮蔽的漆黑眼罩。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从容与绝对自信。
当代最强咒术师。
五条悟。
他出现在这里,本是遵循着自己六眼的指引。那股属于特级咒灵真人的、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在不久前达到了一个顶峰,那是领域展开的信号。
他正准备赶来祓除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咒灵,顺便救下可能被波及的无辜者。
然而,当他撕开帐,站定在这片狼藉的地下铁站台时,预想中肆虐的怪物并未出现。
战斗,已经结束了。
空气中,真人的残秽正在飞速逸散,那种属于术式核心的根源感,已经彻底、完全地湮灭。
死得不能再死。
五条悟微微歪了歪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uc察的困惑。
他看到了那具扭曲的尸骸。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平静站立的少年身上。
少年正不紧不慢地,用手拍打着衣袖上沾染的些许尘土,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五条悟那被眼罩遮挡的视野之下,一双苍蓝色的眼眸正在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疯狂运转。
“六眼”所看到的世界,是咒力的流动,是术式的构成,是能量的轨迹。
他试图解析这片空间里残留下的战斗痕迹。
然后,他愣住了。
空气中,确实残留着一股力量的波动。
但那不是咒力。
完全不是。
那是一种……冰冷的、死板的、不容任何异常存在的“规则”残留。
就像有人用最蛮横的手段,将这片空间的“现实”参数强行修改,然后又用最坚固的逻辑将其“焊死”。
在这股力量残留的范围内,一切咒力,一切术式,都被视作一种需要被“修正”的错误代码。
领域展开的反噬痕迹清晰可见,但破除领域的方式却闻所未闻。
没有咒力对冲,没有术式破解。
那更像是一种……权限上的绝对碾压。
就像一个程序员,直接拔掉了服务器的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