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足以冻结思维的死寂,笼罩了诸天万界。
那无穷无尽的省略号,如同无数文明无声的墓碑,静静地陈列在公共频道的屏幕上,诉说着一种语言已经无法承载的、名为“绝望”的情绪。
僧正那随意的一挥,彻底击溃了所有强者的心防。
那不是力量的炫技,而是一种生命本质的宣告。
宣告着在“魔神”这一概念面前,宇宙、法则、时间、因果……都不过是掌中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团。
然而,就在这片足以让任何反抗意志都化为飞灰的死寂之中,光幕上的画面,却毫无征兆地,转动了。
它离开了那片被魔神们当做棋盘的战场。
它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相位。
最终,聚焦于一座充满了近未来风格的钢铁城市最深处。
一个没有窗户的大楼里。
冰冷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生命维持装置中,一个男人倒吊在其中。
无数管线连接着他苍白瘦削的身体,殷红的液体在其中缓缓流淌,维持着他那早已超越凡人极限的生命。
亚雷斯塔·克劳利。
学园都市的统括理事长。
就在此刻,这个仿佛已经与机械融为一体的男人,那紧闭了许久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其中没有丝毫面对神明时应有的敬畏与恐惧。
更没有被那份伟力所震慑的迷茫与绝望。
有的,只是燃烧了数十年,早已化为实质,足以焚尽星海的深沉怨毒。
以及,冰冷到极致的……算计。
魔神虽然无敌。
但这个世界的主题,从来不是对神灵的无条件的跪拜。
画面陡然拉升,以亚雷斯塔的视角,俯瞰着整座学园都市。
两百三十万学生。
无数的科研机构。
遍布城市地底的庞大网络。
以及那支撑着一切运转的“虚数学区·五行机关”。
在这一刻,在所有观众的眼中,这座城市的本质被彻底揭示。
它根本不是什么科学的圣地,教育的典范。
它是一个阵法。
一个以整个城市、所有居民、所有科技、所有历史为祭品的,庞大到覆盖整个位面的……献祭阵法!
亚雷斯塔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培养什么超能力者。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那群高高在上,将世界当做玩物的魔神!
嗡——
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在学园都市最高的建筑——那座没有窗户的大楼顶端,光线开始扭曲,信息开始重组。
一个由纯粹的光与资讯构成的虚影,缓缓浮现。
祂的形态无法用语言描述,仿佛包含了所有的可能性。
神圣守护天使。
爱华斯。
随着这尊恐怖存在的虚影彻底显现,亚雷斯塔·克劳利,这个倒吊在容器中的男人,发动了他穷尽一生心血所准备的最终术式。
“冲击之杖(ImpactCane)。”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未知的媒介,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