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风清扬的隔代传人,他曾以为,《独孤九剑》就是这个世界最完美、最超然的剑法。
那是剑道的终极,是挣脱了一切束缚的至高自由。
可现在……
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仙法的……残渣?
苏青的感叹声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令狐冲碎裂的心上。
“你们可曾疑惑,为何独孤求败晚年弃剑,改用木剑,甚至在剑冢中刻下‘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这个问题,让场中一些剑道大家浑身剧震。
这是剑魔神话中最富传奇色彩,也最令人津津乐道的篇章。
那是剑道至高境界的象征!
“那并非他的剑道境界提升到了什么‘不滞于物’的神级层次。”
苏青的声音,冰冷而无情,将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了下来。
“而是因为,这世间的所谓凡铁宝剑,材质太过普通,根本承受不住他体内残存的那一丝修真灵力。”
“一旦全力施展,凡剑顷刻间便会崩碎。”
苏-青的语调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物理常识。
“唯有生长在天地间的草木竹石,本身蕴含了一丝微薄的自然生机,方能勉强承载那股高维度的力量波动,而不至于当场自爆。”
逻辑严密。
严密到令人发指。
真相惊世。
惊世到让人骇俗。
这个解释,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所有关于独孤求败的谜团,却也同时打开了地狱的大门。
令狐冲听得目瞪口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无法呼吸,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曾为自己能领悟“无招胜有招”而自豪。
他曾为自己能用寻常铁剑使出九剑精义而骄傲。
他曾以为,自己触摸到了剑道的巅峰。
原来……
原来他练了半辈子的绝世剑法,他引以为傲的一切,竟然只是一个回不了家的仙人,为了适应这个灵气干涸的贫瘠世界,随手改写的阉割版法门。
不仅仅是令狐冲。
全场的剑客,包括一直沉默不语,但气息早已紊乱不堪的西门吹雪。
包括那位白衣胜雪,本该在紫禁之巅绽放光芒的城主叶孤城。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幻灭感。
他们穷尽一生,舍弃七情六欲,将性命与荣耀都寄托于一柄长剑之上。
他们所追求的那个至高无上的剑道极致……
在那个名为“蜀山”的地方。
或许,真的只是三岁孩童牙牙学语时,随手玩闹的启蒙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