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城内,那无形之声余波未散。
它并非振聋发聩,却比任何雷鸣都更彻底地击碎了某种坚固之物。
少林寺的几位武僧,身体摇晃,最终瘫软下去。
他们闭着双眼,十指交扣,那姿态,已非虔诚的祈祷。
那是一种本能的颤抖。
一种试图抓住虚无的挣扎。
他们曾是佛门最坚定的信徒,此刻却只剩下破碎的信仰,散落在胸口。
冲虚道长双目圆睁,眼底血丝密布。
他张了张嘴,喉间只发出干涩的声响。
一种被连根拔起的羞辱,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曾以“天道”为毕生所求,如今“天道”却成了实验室里的一条数据线。
他身体僵硬。
他感到寒意从足底升腾,直抵颅顶。
邀月呼吸急促。
她死死盯着光幕中苏青的身影。
恐惧像冰锥,刺入骨髓。
更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撕扯着她的心神。
她曾笃信力量。
此刻,苏青展现的力量,以及他揭示的“真相”,在她心底凿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她自诩武道巅峰的追逐者。
可她所追逐的“道”,如果仅仅是更高层次“生物”游戏中的一环。
她所有的努力。
她所有的挣扎。
她所有的骄傲。
都瞬间坍塌,化为乌有。
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那种窒息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大堂内,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滞。
每个人的面孔,都像被抽去了血色。
他们听见了。
他们听懂了。
他们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冷酷的否定。
苏青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的语调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神话碎了,那接下来的这层皮,恐怕会让这世间所有的帝王将相,寝食难安。”
他换了个更加惬意的坐姿。
折扇在他手中轻轻敲打着掌心。
那声音清脆。
在这死寂的大堂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语气,却变得极其大逆不道。
“诸位,可知这世间的皇帝,为何要自称‘天子’?”
客栈一角,几个身影猛地僵住。
他们穿着考究,衣料光滑,腰间佩着样式低调却价值不菲的配饰。
那是大明神侯府,或是大秦影密卫派来的高手。
他们的脸色瞬间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们的指节攥紧。
这个江湖,极度讲究名正言顺。
皇权的正统性,是维持统治的终极支柱。
苏青的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刃,直指核心。
“天子,顾名思义,便是天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