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使的文明观念中,两行的数字剧烈地冲突着。
两百岁。
这在天使的定义里,不过是刚刚经历作成年礼,对宇宙的认知还停留在理论阶段的孩童。
她们的护卫天使,动辄拥有数千年乃至万年以上的战斗经验。
可天幕上的那个人……
那个“孩童”,却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凭一己之力主宰宇宙生灭,镇压万界秩序的绝世强者。
这种文明尺度与个体成长速度的剧烈碰撞,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那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存在的、源自生命本质的无力感。
她数万年建立起来的骄傲与文明自信,在“两百岁至尊”这五个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凡人世界。
一处被重重禁制笼罩的隐秘洞府之内。
韩立正小心地将一炉新炼成的丹药分门别类地装入玉瓶。
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这是他两百年来养成的习惯。
两百年,从一个凡人小子,步步为营,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终于走到了结丹期(或元婴期)的门口,这等速度,在那个世界已是骇人听闻。
他看了一眼天幕上那行刺目的金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颗圆润饱满、耗费了他无数心血才炼制成功的进阶丹药。
他原本沉稳无比的心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颗曾让他引以为傲的丹药,此刻在他的掌心,显得如此可笑。
两百年。
自己,结丹。
那个名为“荒”的存在,至尊。
这种对比,不是差距,而是天与地的鸿沟,是萤火与皓月的别离。
它残暴地撕碎了他所有的成就感。
他默默地收起了玉瓶,没有再看一眼。
他所谓的谨慎与努力,在那位荒天帝面前,慢得令人绝望。
斗罗神界。
神界中枢,唐神王端坐于主位,正在听取着下属的汇报。
当天幕的画面变幻时,整个神殿都安静了下来。
当那一行行金字烙印而下时,一股冰冷到极点的神威,从主位上轰然爆发。
唐神王的脸,黑得如同锅底。
他周身的蓝色神光剧烈地起伏波动,显示着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
天才?
他一直以此自诩。
从一个偏远大陆的凡人,一路奇遇,双生武魂,最终打破位面的桎梏,百级成神,这份履历,在他所在的世界,是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神迹。
这是他最大的骄傲。
可如今,这份骄傲,被天幕上那个名为“荒”的身影,用两百年的时间,踩得稀烂。
他那所谓的神迹,那点引以为傲的修炼速度,在“两百岁至尊”这个事实面前,简直慢得一如在泥潭里艰难爬行的乌龟。
这一刻,不仅仅是他们。
万界之中,那些活了数万载、数十万载岁月,经历过纪元更迭,自诩为天地棋手、底蕴深厚的老怪物们,此刻都感到自己的脸颊在火辣辣地发烫。
他们有的正在沉睡中被惊醒,有的正在与大敌对峙,有的正在指点后辈江山。
但无一例外,在看到天幕的那一刻,他们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俯瞰时间长河的弄潮儿,是历史的见证者与书写者。
现在他们才发现,在那位独断万古的荒天帝面前,他们那点漫长的寿命与所谓的成就,简直就是……
活到了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