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闪烁,却又在瞬间崩解。
太久远了。
他们的死,不是寿终正寝,不是普通的陨落。
他们是在最惨烈的大战中,连同真灵、带着印记,被彻底磨灭。
荒天帝的手在时空中不断抓取,一次,又一次。
捞起的,却只有一片虚无。
那些灵魂,那些印记,早已彻底消散,被岁月长河冲刷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是铁律。
是连仙帝也无法完全逆转的、冰冷的现实。
许久。
那只搅动万古的大手,缓缓地,无力地,从时间长河中收了回来。
什么也没有。
画面中,荒天帝的身影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仿佛能将神魂都冻结的悲哀。
那是希望燃到极致后,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的、刺骨的绝望。
他守护了世界,却守护不了他最想守护的人。
他能战胜一切敌人,却战胜不了“失去”本身。
天幕的画面,最终缓缓定格。
定格在荒天帝的背影上。
他缓缓转过身,没有再看那片他付出一切守护的故土。
他开始行走。
一步,一步,走在那白骨皑皑的无垠荒原上。
脚下,是破碎的仙帝法器残骸,是黑暗巨头的遗骨化作的尘埃。
这片埋葬了终极恐怖的战场,成了他一个人的坟场。
孤寂。
冰冷。
永恒。
就在这时,他的身边,有几点微弱的光芒浮现,如萤火一般,静静地徘徊,跟随着他的脚步。
那是……柳神?
那是……雷帝?
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影子。
他们不是复活了。
那只是他们消散于天地间,仅存的一丝微弱执念,一点不灭神魂。
因为对他的牵挂,因为那份至死不渝的追随,才在这片战场上徘徊不散。
它们没有意识,无法交流。
只是本能地,追随着那个他们用生命去守护的男人。
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目标依然坚定。
他朝着更高,更遥远,更未知的黑暗深处走去。
既然此界寻不到,那便去更远的地方。
既然此法行不通,那便去开创新的法。
他要去征战,要去寻找,要去在那无尽的未知中,抓住那一线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让故人复生的生机。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一刻,这种极致的英雄主义,与这种极致的孤独,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冲击力,狠狠地凿开了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心防。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生灵,无论他们是正是邪,是善是恶。
无论是高坐九天,俯瞰众生的仙尊。
还是潜藏在阴影里,谋划万古的魔主。
亦或是那些自私自利,视他人为蝼蚁的反派巨擘。
在看到这一幕时,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震颤。
九天十地。禁区之主们从仙源中探出神念,沉默了。
遮天世界。生命禁区内,那些曾发动过黑暗动乱的至尊,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永生之门前,方寒静静伫立,目光深邃。
无数位面的强者,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缓缓从他们的宝座上,从他们的蒲团上,从他们的王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们对着天幕中那个逐渐远去,被无边孤寂与黑暗吞噬的背影,隔着无穷的时空,隔着无法逾越的次元壁,致以了最高的敬意。
那是一个孤独的守护者。
那是一个用一生的苦难,换来了诸天万世安宁的真男人。
荒天帝。
他的背影,成为了万界永恒的传说。
他的背影,也成为了每一个后来者心中,一座永远无法被逾越的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