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纪元以来,响彻诸天的名讳。
仙帝的目光,也透过模拟的视角,落在了那一行名字之上。
在那繁杂到足以让神明都感到晕眩的帝号后面,并没有记录他镇压过多少黑暗动乱,也没有记载他开创了何等辉煌的仙朝。
那里,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数字。
一个倒计时。
它精准到了普朗克时间之下,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姿态,冷漠地流逝着。
仙帝低头看去。
他看到了那个数字。
就在他发出那句“谁敢杀我”的雷霆怒吼的瞬间。
在他将自身威势提升到极致,自信已然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瞬间。
那个数字,正好归零。
00:00:00.000000.
仙帝的咆哮声。
戛然而止。
就像一首交响乐在最辉煌的乐章处被猛地掐断,留下一个令人窒息的休止符。
变化,开始了。
仙帝那原本流转着不灭光辉,由纯粹大道构筑的神躯,突然从脚尖处,开始变化。
不是崩溃,不是消散。
是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那种质感,就仿佛最精致的沙雕,在微风中失去了最后一丝水分。
“不!”
仙帝惊恐地想要调动体内的法则之力,去修复,去重塑。
他却骇然发现,自己与大道之间那牢不可破的联系,被切断了。
他感知不到任何法则。
他就仿佛一个被从服务器后台删除了最高权限的管理员,瞬间沦为了一个连登录资格都没有的游客。
他被剥夺了感知自己力量的权力。
灰白化,从他的脚尖,蔓延到了小腿,膝盖,大腿……
速度不快,却无法阻止。
无法逆转。
他疯狂地伸出双手,抓向虚空,试图在这片混沌中留下自己存在过的最后一丝痕迹。
然而,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些灰白的粉末,那些粉末便彻底逸散,消失在混沌之中。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法则残留。
什么都没有。
在小死亡的面前,无论你是挣扎求生的凡人,还是镇压万古的仙帝,都只是账本上的一笔账目。
时间到了。
就得结账。
天幕之上,那冰冷而客观的旁白声音,再一次响起。
它不再是简单的解说,而化作了一道无可违抗的法则,一道冰冷的规则,回荡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
“荒天帝那是以力破局,是靠着无敌的拳头,硬生生在黑暗中打出来的活路。”
“而这一位,是直接坐在你的服务器后台,删掉了你的角色代码。”
这冰冷的规则,彻底击碎了修仙者们逆天改命、与天同寿的最后幻想。
一处古老的生命禁区内,一位沉睡了数个纪元,只为等待成仙路开启的至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手中,正捧着一株耗费无尽心血与白骨才培育出的九千年不死药。
此刻,这株能让大帝都为之疯狂的仙草,却变得重若千钧。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永生,不过是债主还没上门催收的短暂假象。
原来,他们所谓的跳出三界外,只是一个更大囚笼里的自我安慰。
这种从规则层面进行的格式化,这种连“存在”本身都可以被注销的绝对权力,让万界所有生灵,都感受到了一种修行以来,最为深沉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