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沫喷涌。
他甚至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意志力，精准地破坏了自己大脑中负责逻辑与语言的区域。
他放弃了聆听。
他放弃了观察。
他放弃了思考。
他放弃了表达。
他就这样，像一根被剥夺了所有生机的腐木，一截被虫蚁蛀空的枯根，缩在那个失落之城的阴影角落里。
他不再能感知外界的任何信息。
自然，也就失去了被那伟大剧本招募的任何价值。
画面定格。
在那永恒上演着宇宙悲剧的宏大舞台旁，他成了唯一一个没有台词、没有动作、甚至不配拥有姓名的背景板。
天幕之上，浮现出最后的注脚。
他活下来了。
……
“这……”
超神学院内，葛小伦的嘴唇翕动了半天，却只发出了一个干涩的单音。他看着画面中那个残缺不全、如同垃圾般蜷缩的身影，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与恶寒，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活得还有什么意思？”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无尽的茫然与悲哀。
是的，他活下来了。
以一种比死亡还要沉重千万倍的方式。
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对于那些心比天高，追求长生不死，追求唯我独尊，追求以力证道的万界强者而言，这种“活法”，比将他们打入九幽炼狱，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还要残忍。
那是对“存在”本身，最恶毒的诅咒。
你不是要追求大道吗？
那就毁掉你的感知。
你不是要独断万古吗？
那就剥夺你的思维。
你不是要守护挚爱吗？
那就让你变成一个连“爱”为何物都无法理解的活物。
在哈斯塔那能够扭曲现实、改写因果、玩弄叙事的恐怖领域里，强者的尊严，神祇的荣耀，帝王的意志，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也最无用的奢侈品。
保持最基本的“自我”，竟成了唯一的奢望。
而实现这个奢望的代价，是付出你除了生命以外的所有。
包括灵魂。
这一幕的出现，如同一盆来自维度尽头的冰水，兜头浇下，彻底浇灭了万界众生心中刚刚燃起的、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对抗念头。
硬刚？
拿什么去刚？
在这里，法则失去了意义，神通沦为了笑话。
你的强大，你的耀眼，你的与众不同，只会让你成为舞台中央的主角。
你的戏份，会比任何人都要重。
你的结局，也注定会比任何人都要惨烈。
你的英勇，是为了衬托悲剧的崇高。
你的挣扎，是为了增加剧情的波折。
你的痛苦，是取悦那未知观众最好的戏剧调味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