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响彻圣殿,教皇猛然站起,身下的御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那只戴着渔夫之戒的手,携带着足以击穿钢铁的恐怖力量,狠狠拍在了面前那尊由整块圣白玉雕琢而成、传承了近千年的圣坛之上。
“砰——!”
圣坛应声而碎。无数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蕴含着神圣力量的玉石炸成了漫天齑粉。
“吾主!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三位一体的圣父!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群卑贱的凡人……用这种……这种冰冷的钢铁囚笼所禁锢!”
他的信仰在燃烧,他的理智在崩塌。
这已经不是侮辱,这是对整个十字教神话体系最根本的掘根。
不仅仅是教皇,无数拥有类似信仰背景的位面,此刻都彻底炸开了锅。天使们震惊地折断了手中的竖琴,圣骑士们茫然地垂下了手中的圣剑,亿万信徒的祈祷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哗然与混乱。
他们的神,他们的造物主,被凡人收容了。
这个事实,比任何异端邪说都更具毁灭性。
然而,就在这股愤怒的浪潮即将席卷诸天之时,天幕上接下来的画面,却让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喧嚣,都诡异地卡在了喉咙里。
画面中,收容间的钢铁大门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运转声,缓缓滑开。
一名神色疲惫,穿着白色研究员大褂的男人走了进去。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窝深陷,脚步甚至有些虚浮,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通宵工作。
他面对着“上帝”,脸上没有任何敬畏或者恐惧,只有一种见到老熟人般的熟稔与疲惫。
而被称作SCP-343的老者,也完全没有展现出任何神威。
他没有降下神罚,也没有质问这群凡人的大胆。
他只是乐呵呵地看着走进来的研究员,像是见到了下班回家的孩子,随手在身旁的空气中一抹。
虚空泛起涟漪,一个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肉香的芝士汉堡凭空出现,被他稳稳托在手中。
“又熬夜了?孩子。”
他将汉堡递了过去。
“先吃点东西,你的胃需要善待。”
研究员自然地接过汉堡,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别提了,343。我那篇关于高维弦理论和量子泡沫稳定性的论文被驳回了十七次,我的导师说我的数据模型有根本性的错误。”
那位被囚禁的“上帝”,一边听着,一边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点了几下。
一道道凡人无法理解的公式与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研究员的脑海中流淌而过。
“把这个加进去,”老者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半指点的语气说道,“告诉你的导师,让他去重新思考一下普朗克尺度下的引力常数。那个老顽固的观念该更新了。”
从头到尾,这位老者的脸上,都挂着那种邻家爷爷般的慈祥微笑。
他没有一点身为囚徒的自觉。
更没有半分身为至高神祇的威严。
这种极度人性化,甚至可以说有些“接地气”的表现,非但没有平息万界的震撼,反而带来了一种比直接展示神迹、降下天罚更深邃、更刺骨的寒意。
King的帝王引擎轰鸣得愈发剧烈,他感觉自己的血管都快要被那股心跳震裂。
石昊的重瞳之中,混沌气翻涌得更加汹-涌,他从那份“日常”之中,看到了一种凌驾于一切逻辑之上的“非日常”。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祂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留在那儿?
一个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为何会对一群将祂关押起来的“虫子”,展露出如此真实的、不带任何虚假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