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刚踏进门,就听见靓坤那标志性的、带着嘲讽和怒意的沙哑嗓音,像砂纸摩擦般刺耳:
“细B,你可真会挑人啊!十几个去砍一个巴闭,结果被两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蓝灯笼(非正式成员)给砍翻了?你们他妈的真是给我们红兴‘长脸’啊!”
坐在对面的大佬B脸色铁青,任务失败本就让他窝火,此刻被靓坤当众奚落,更是怒火中烧:
“放你妈的屁!肯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不然以浩南他们的本事,怎么可能……”
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狠狠瞪向靓坤,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你搞的鬼!
靓坤嗤笑一声,歪着头,满脸不屑说道:“走漏风声?要是真走漏了,我们今天还有机会在这里开会?早就该去殡仪馆,给被你吹上天的什么‘铜锣湾五虎’上香了!”
他的目光扫过坐在后排、低着头、左脸缠着纱布的陈浩南,更是毫不留情地讥讽说道:“还五虎?我看叫‘铜锣湾五猪’差不多!”
“十几个人砍一个都砍不死,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靓坤!你他妈再说一遍!”大佬B拍案而起。
“怎么?我说错了吗?”靓坤寸步不让。
就在火药味浓到极点时,蒋天生带着陈耀,从容不迫地走了进来。
“蒋先生!”众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蒋天生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对众人的问候点头示意,似乎陈浩南的惨败和场子被扫,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他走到主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很不幸,针对巴闭的行动出现了意外。”
“不仅没能解决目标,反而让巴闭趁机反扑,扫了我们红兴的场子。”
“这件事,必须要有个交代。”
大佬B立刻抢话:“蒋先生,您听我解释!这次行动肯定有内鬼,否则绝不会……”
“内鬼?”
靓坤阴阳怪气地打断说道:“我怎么记得,昨天开会有人不是这么说的?”
“傻强,我记性不好,你提醒一下,昨天陈浩南是怎么说的来着?”
站在靓坤身后的傻强立刻上前一步,大声道:“坤哥,昨天陈浩南亲口立下军令状,说要是完不成任务,甘愿受家法处置!”
靓坤满意地点头,斜眼看着主位上的蒋天生,拖长了音调说道:“生哥——你是龙头。”
“这任务是你派的,这军令状也是当着大家面立的。”
“现在搞成这样,要不要执行家法,你一句话咯。”
“反正你是老大,你说什么,我们这些做小的,还不是得听着?”
压力,瞬间给到了蒋天生。
蒋天生脸上笑容不变,目光平静地看向垂头不语的陈浩南说道:“浩南,社团规矩不能坏。”
“任务失败,导致社团利益受损,我必须对你执行家法。”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浩南站起身,声音沙哑但清晰:“任务失败,是我陈浩南没用,丢了社团的脸。我甘愿受罚,绝无怨言。”
蒋天生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好。既然如此,你名下罩着的佐治道街,从今天起交出来,由社团重新分配。”
“你,有意见吗?”
只是交出一条街?
这惩罚,轻得几乎不像惩罚。
对于犯下这种错误的四九仔来说,正常情况下,三刀六洞都算轻的,更可能是用点燃的香在身上烫出几十个窟窿。
陈浩南一愣,随即明白这是蒋天生在力保他,心头一热,刚想开口表态……
“啧啧啧,”
靓坤那令人厌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晃着脑袋,表情夸张说道,“自己人就是自己人啊!犯了这么大的错,也就是不痛不痒地交条街出来……”
“哪像我们这些没靠山的,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地盘,说不定哪天就被某些当老大的抢走,拿去分给自己亲信了。”
他环顾四周,拉长声音:“这社会啊……真他妈的不公平!”
这话,几乎是在直接打蒋天生和大佬B的脸,指责他们徇私枉法,打压异己。
总堂内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不少中立的堂主和红棍都微微皱眉,看向蒋天生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
蒋天生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他直视靓坤,语气依旧平稳:“靓坤,你对我的处理有意见?可以,当着各位兄弟的面,说出来。”
靓坤见好就收。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你是龙头,家法当然你说了算。我哪敢有意见?”
蒋天生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纠缠,转而将话题拉回正事:
“巴闭,必须死。这关乎社团的脸面,没得商量。”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刚刚坐下、一直安静听着的张青身上。
“我这里有个人选,大家听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