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喊得突兀,总堂内顿时一静。
蒋天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连一直懒洋洋的靓坤,也挑了挑眉,目光在大佬B和张青之间来回扫视。
“浩南,”蒋天生依旧保持着平和语气,“有什么事?”
想到马上就能把张青这个心腹大患推进万丈深渊,陈浩南心头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嘲讽:
“蒋先生,我们红兴有人吃里扒外,勾结外人,陷害自家兄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聚焦在张青身上。
可张青只是稳稳坐着,脸上连半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见他这般镇定,众人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大佬B。
谁不知道陈浩南是大佬B的头马?没有大佬B点头,他敢在总堂上开这种炮?
蒋天生心里已经骂开了,暗恨大佬B和陈浩南蠢货误事,打乱了他的部署。
但身为龙头,他必须维持表面的公正。
“浩南,”他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有证据。”
陈浩南闻言,再次看向大佬B。
大佬B给了他一个坚定而阴冷的眼神。
陈浩南底气顿足,昂首道:“我上次带兄弟去砍巴闭,之所以失手,就是因为有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
他猛地抬手指向张青,声音陡然拔高:
“而那个内鬼,就是碎蛋青!证据就是——砍伤我的那两个大圈仔,根本就是他的人!”
“哗——!”
总堂内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如利箭般射向张青。
“啧啧啧……”
没等张青开口,靓坤那标志性的阴阳怪气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他翘着二郎腿,掏了掏耳朵,一脸戏谑:
“各位大佬都看见啦?什么叫‘关系硬’?这就叫‘关系硬’!”
“冤枉同门兄弟,连张像样的废纸都不用准备,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行。”
他斜睨着陈浩南:“我们出来行走江湖的,虽然不像差佬办案要讲什么程序正义,但开口咬人,最起码……也得有个能糊弄鬼的说法吧?”
“坤哥!”陈浩南不等他说完,粗暴地打断,反唇相讥,“你怎么知道我没证据?难道这件事……你也有一份?!”
“你!”靓坤脸色一沉,就要发作。
“坤哥,消消气。”
张青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得可怕。
他先给靓坤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似笑非笑地看向陈浩南。
“靓仔南……哦,不对,”他故意拉长声音,目光扫过陈浩南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疤痕,“现在该叫你‘破相南’才对。”
“破相南,你说我勾结外人害你?”张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证据呢?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见他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陈浩南气得冷笑连连: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扭头对身后的山鸡喝道:“山鸡!把人带进来!”
“是,南哥!”
山鸡恶狠狠地瞪了张青一眼,撂下狠话,“碎蛋青,我看你等会儿怎么扑街!”说完,快步走出总堂。
张青只是轻轻一笑,压根懒得搭理他。
跳梁小丑,也配叫嚣?
片刻之后,山鸡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面色惶恐、眼神躲闪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底层混不出头的小喽啰。
陈浩南一把揽过那小弟的肩膀,将他推到总堂中央,对着蒋天生高声道:
“蒋先生!这位就是巴闭以前的小弟!他可以证明我刚才说的话句句属实!”
蒋天生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看着陈浩南和大佬B那自以为得计的蠢样,心里简直像吞了只苍蝇。
这两个白痴!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看不出碎蛋青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根本就是在看戏?!
怒火在胸中翻腾,但龙头的身份让他不能失态。
他强压下火气,目光落在那瑟瑟发抖的小弟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说你能证明?证明那两个大圈仔是碎蛋青的人?证明陈浩南失手,是碎蛋青通风报信?”
那小弟被蒋天生的目光一罩,吓得腿都软了,牙齿咯咯打颤,在满堂大佬的注视下,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
“蒋、蒋先生……各位阿、阿公……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