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跟你B哥递句话,让他把我沉了不就完了?”
这话字字诛心,等于直接把“大佬B纵容手下、残害同门”的罪名,拍在了台面上。
一旁差点被吓出冷汗的靓坤,此刻也彻底回过神来。
他好不容易在帮里找到个有胆识、够狠辣的合作伙伴,哪能让他就这么被阴死?
“蒋先生,”靓坤阴恻恻地开口,目光扫过大佬B和陈浩南,“有人当着您的面,栽赃陷害自家兄弟,玩这种不上台面的把戏……您该不会,当作没看见吧?”
蒋天生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电光石火间,他脑中已转过无数念头,迅速权衡利弊——陈浩南这个蠢货,保,还是不保?
若非看他还有几分蛮力和愚忠,蒋天生此刻真想亲手掐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罩了一层寒霜,对着仍在发疯的陈浩南厉声喝道:
“浩南!你搞什么鬼!”
“这里是洪兴总堂!不是让你来演戏的片场!”
心腹陈耀立刻跟上,语气严厉:
“你一个四九仔,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懂不懂规矩!来人,先带他出去!”
眼看蒋天生又要施展“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老伎俩,张青眼底寒光一闪。
想保?我布的局,岂能让你这么容易就拆了台?
“蒋先生。”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
“您是龙头,洪兴的规矩,自然您说了算。”
“您若觉得,这只是浩南‘入戏太深’,在跟大家开玩笑……那我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神色各异的扛把子,语气陡然转冷:
“就怕今天这事传出去,道上的兄弟会说……咱们洪兴的坐馆,为了保自己人,连‘陷害同门’都能说成是玩笑。”
“到时候,兄弟们心里会怎么想?还有谁肯真心为社团卖命?”
嘶——
总堂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狠!太狠了!
张青这话,简直是把蒋天生架在火山口上烤!
偏袒陈浩南和大佬B?行,那在座这些堂主往后都得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开玩笑”的碎蛋青。
不偏袒,秉公处理?那他和忠心跟随多年的大佬B、陈浩南之间,立马就得生出无法弥合的裂痕!
蒋天生脸上那层从容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盯着张青,眼神深处交织着震怒与难堪。
就在他骑虎难下、左右为难之际——
“阿青!”
一直沉默如石像的大佬B,猛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写满了痛心与挣扎,仿佛在进行一场无比艰难的抉择,声音沉重:
“你虽然跟我的时间不长,但终归是我的人!”
“今天当着蒋先生和各位叔伯兄弟的面,我……不能再昧着良心偏袒你!”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张青脸上,抛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致命的问题:
“你说浩南冤枉你,好!那我问你——”
“如果砍伤浩南的那两个大圈仔,真的跟你毫无瓜葛……”
“那你为什么,要在事后第二天凌晨,就急急忙忙、偷偷摸摸地……把他们送上了离开港岛的船?!”
“轰——!”
此话一出,犹如巨石砸入深潭,刚刚稍有平息的总堂,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已面如死灰的陈浩南,眼中骤然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对啊!碎蛋青!”
他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不是你的人,你何必做贼心虚,急着把他们送走?!你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蒋天生看到大佬B这记突如其来、直指要害的反击,心头也是一震。
局势,似乎又有了一线转机!
他瞬间做出决断——之前的全盘计划暂且搁置!
眼下,先把碎蛋青这个越来越难以掌控、甚至敢当众将他军的心腹大患按死,才是头等大事!
他面色一沉,属于龙头的威严瞬间释放,目光如电射向张青,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碎蛋青!”
“这件事,你又怎么解释?!”
刹那间,总堂内所有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再次死死聚焦在张青身上。
压力,排山倒海。
面对蒋天生、大佬B、陈浩南三人联手形成的、近乎绝杀的逼问之势……
张青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被骤然问住的错愕,以及一丝……百口莫辩的僵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
那副欲言又止、仿佛被逼到悬崖边的模样……
落在了不同人的眼中。
(总堂死寂,胜负天平,似乎再次开始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