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基本都是从上家拿货,在自己地盘分销,属于‘零售商’。”
李立群合上档案,看向黄志成,语气肯定:“就我所知,铜锣湾目前,应该没有哪家社团,有自己提炼、并对外供应这种高纯度‘四号’的能力和工厂。”
黄志成认真听着,手指在档案上轻轻敲击。
当他听到“碎蛋青”这个名字,并得知对方已是铜锣湾举足轻重的人物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
混迹扫毒战线多年,他太清楚了:关于谁有能力提供高纯度货这种“行业情报”,道上混的那些矮骡子,尤其是混到一定地位的大佬,往往比他们警方更敏锐、消息更灵通。
“感谢李sir的情报,很有帮助。”黄志成起身,主动伸出手。
“长官客气,应该的。”李立群与之握手。
黄志成没有再多停留,带着档案的复印件,匆匆离开了李立群的办公室。
一出警署大门,黄志成立刻走到一个僻静角落,掏出一个老式的数字传呼机,手指快速按动,发出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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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湾,夜归人酒吧顶楼。
张青正逗弄着港生,把她搂在怀里,惹得对方俏脸通红,娇嗔不断。
“滴滴滴……”
腰间的传呼机突然震动起来。
张青松开港生,拿起传呼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时间地点代码,但他瞬间就明白了是谁、以及意味着什么。
“有点事,出去一趟。”他拍了拍港生挺翘的臀部。
“快走快走,烦死了!”港生红着脸把他往外推。
张青笑了笑,整理了一下那身标志性的红色西装。
现在是敏感时期,蒋天生、洪乐、长义社都虎视眈眈,他不得不防。
“阿晋,开车,去尖沙咀。”
“是,青哥。”
高晋如同沉默的影子,发动汽车,载着张青驶向夜幕中的尖沙咀。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天台,夜风凛冽,俯瞰着下方繁华却冰冷的都市霓虹。
张青嘴里叼着烟,斜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与周围严肃的环境格格不入。
“靠,又约在这里。”
他吐出个烟圈,语气不耐,“黄sir,你是不是真想我哪天坐灵车回去?次次都不换地方。”
是的这不是第一次约见张青了,最近的一次是碎蛋青这个外号名震江湖的时候,再往前就没有了。
黄志成从阴影中走出,看着张青那身江湖气十足的做派,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不悦。
“看来……你是真的有点忘记自己是谁了。”
黄志成的声音很冷,“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比如……把你档案室里那份东西,彻底‘删掉’?”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刀:“让你彻彻底底,当你的红兴大佬,碎蛋青?”
张青夹着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黄志成……这个为了所谓“正义”和“任务”,能把陈永仁活活逼到绝路的人。
指望他对自己这个“卧底”手下留情?天真。
就在张青脑中念头飞转时,黄志成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逝的异常。
打一巴掌,该给个甜枣了。
“阿青。”黄志成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掌控感,“还是上次那件事。”
“只要你查清楚,铜锣湾到底谁有能力、有工厂出那种高纯度的‘四号’……”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诱饵,“我就帮你运作,恢复身份。”
“让你可以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
“怎么样?”
恢复身份?活在阳光下?
张青心底冷笑。
这话,骗骗刚出警校的愣头青还行,他现在的地位和得罪的人,只要他敢这么做第一个要砍死他的就是大佬b!
他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挣扎,最后化为一种认命般的妥协,声音低沉:“……给我几天时间。”
黄志成看着张青“服软”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记住你的身份。”
他转身离开,最后丢下一句冰冷的警告,“你是警察派进社团的卧底,不是真的矮骡子。”
“别被眼前的威风迷了眼,更别……真想着当什么大哥。”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天台上,只剩下张青一人,还有呼啸的夜风。
他深吸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比刀锋更冷的寒光。
“黄志成……”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天台,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你自己找死,可就……别怪我了。”
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碾灭,他转身下楼。
高晋的车就停在楼下暗处。
“青哥。”
高晋见他脸色比上去时更冷,什么都没问,只是发动了车子,驶向铜锣湾。
车子刚刚离开尖沙咀核心区,驶入相对偏僻的街道。
一直沉默开车、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高晋,突然沉声开口:
“青哥,有情况。”
闭目养神的张青瞬间睁开眼,眼神清明而锐利。
“什么情况?”
高晋透过后视镜,盯着后方昏黄路灯下的车流,声音平稳却带着警惕:
“后面那三辆车……从我们离开尖沙咀警署附近开始,已经跟了我们四条街了。”
“一直保持着固定距离,交替掩护,很专业。”
张青没有回头,只是身体微微坐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哦?”
夜色渐深,街道空旷。
车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而危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