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和纸拉门，在高城家的榻榻米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顾长歌睁开眼，耳边是小室孝和平野耕太轻微的鼾声。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拉开拉门走到廊下。
庭院里，毒岛冴子已经在练习素振——空挥木刀。她穿着深蓝色的剑道服，汗水浸湿了后背，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破空声，动作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学姐起得真早。”顾长歌靠在柱子上，笑着打招呼。
毒岛冴子收刀，转身看向他：“习惯了。倒是你，昨晚睡得不好？”
“还好。”顾长歌走到庭院边缘，看向围墙外的方向，“就是总觉得……太安静了。”
确实安静得反常。
昨天还能听到零星的丧尸嘶吼，今天却死寂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种安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
“顾君。”毒岛冴子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紫藤老师昨晚和高城先生谈了很久。”
“哦？”顾长歌挑眉，“谈什么？”
“不清楚。但高城先生今早的脸色不太好。”毒岛冴子顿了顿，“我觉得……他可能发现了什么。”
顾长歌笑了。
高城壮一郎要是发现不了紫藤浩一的异常，那才奇怪。能在床主市当上议员，还建立起这种规模的要塞，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学姐觉得紫藤老师有问题？”顾长歌问。
“他有能力。”毒岛冴子说得很含蓄，“但那种能力……不像正常人该有的。”
“乱世出妖孽嘛。”顾长歌耸肩，“不过学姐放心，我会盯着他的。”
毒岛冴子看了顾长歌一眼，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真要论“不像正常人”，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学弟，恐怕比紫藤浩一更危险。
早餐时分，众人聚集在餐厅。
食物依旧丰盛——白米饭、味噌汤、煎鱼、腌菜。但在座的人，都没什么胃口。
宫本丽没来，据说还在房间里哭。小室孝顶着黑眼圈，机械地扒着饭。平野耕太倒是吃得很香，但被高城沙耶瞪了一眼后，也放慢了速度。
高城壮一郎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紫藤浩一身上。
“紫藤老师。”高城壮一郎开口，“关于你昨天说的‘控制丧尸’的能力，能否再详细说明？”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看向紫藤浩一。
紫藤浩一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露出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高城先生，那不是什么超能力，只是我偶然发现的一种……心理暗示技巧。通过特定的声音和动作，可以短暂影响丧尸的行为。”
“心理暗示？”高城壮一郎眼神锐利，“能让五十只丧尸同时停止行动的心理暗示？”
“那是极限状态下的爆发。”紫藤浩一不慌不忙，“人在生死关头，总会激发出一些潜能。就像母亲为了救孩子能抬起汽车一样。”
这个比喻很巧妙。
既解释了自己的异常，又暗示了“为了保护学生才爆发”的正当性。
果然，几个学生看向紫藤浩一的眼神更加崇敬了。
高城壮一郎沉默了几秒，没有再追问，但眼中的怀疑并未散去。
就在这时，小室孝突然放下了碗。
“高城先生。”小室孝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坚定，“我想……我们应该出去救人。”
餐厅里一片寂静。
“救人？”高城壮一郎皱眉，“救谁？”
“救可能还活着的幸存者！”小室孝声音提高，“昨天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到很多房子里还有人！他们困在家里，没有食物，没有水，迟早会死！我们有能力，应该去救他们！”
他说得激动，脸都涨红了。
顾长歌在心里鼓掌。
来了来了，圣母心发作的经典桥段。
“孝君说得对。”顾长歌适时开口，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虽然外面很危险，但每一条生命都值得尽力去救。如果我们有能力却不去做，和那些丧尸有什么区别？”
他说这话时，眼神真诚，语气恳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善良热心的好青年。
高城沙耶看了顾长歌一眼，又看了看小室孝，欲言又止。
平野耕太小声嘀咕：“可、可是外面那么多丧尸……”
“所以我们需要计划。”紫藤浩一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能盲目救人。我的建议是，组建一支精锐小队，外出侦查，寻找最容易救援的目标。如果条件允许，再展开行动。”
他看向高城壮一郎：“高城先生，我知道您担心安全。但如果我们一直缩在这里，迟早坐吃山空。外出侦查，既能救人，也能收集物资，了解外界情况，一举三得。”
这番话有理有据，连高城壮一郎都陷入了沉思。
顾长歌在心里给小室孝和紫藤浩一点了个赞。
一个提供道德制高点，一个提供可行性方案。
完美。
“我反对。”高城沙耶突然站起来，“太危险了！爸爸，我们现在的物资足够支撑一个月，没必要冒险！”
“沙耶。”高城壮一郎抬手制止女儿，看向紫藤浩一，“小队成员怎么定？”
“我带队。”紫藤浩一毫不犹豫，“我对那种‘心理暗示’的技巧掌握得最好，遇到危险也能应对。另外，顾同学身手了得，毒岛同学剑术高超，他们两位是必要的人选。”
他顿了顿，看向小室孝：“小室同学有勇气，平野同学熟悉枪械，也一起吧。五个人，机动性强，遇到危险也能互相照应。”
“我也去！”高城沙耶咬牙，“我对周边地形最熟！”
“不行。”高城壮一郎和紫藤浩一同时开口。
“沙耶，你留下。”高城壮一郎语气不容置疑，“你是高城家的继承人，不能冒险。”
高城沙耶还想争辩，但看到父亲的眼神，最终还是坐下了。
顾长歌适时露出“担忧”的表情：“紫藤老师，外面真的很危险，昨天我们已经见识过了。五个人……会不会太少了？”
“所以才要精锐。”紫藤浩一拍了拍顾长歌的肩膀，语重心长，“顾同学，我知道你担心大家。但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主动出击。被动防守，只会让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真的是在为所有人的未来考虑。
但顾长歌知道，紫藤浩一心里想的，是怎么利用这次行动，刷更多的“点数”，巩固自己的“领袖”地位。
“那……好吧。”顾长歌“被说服”了，露出勉强的笑容，“既然老师这么说，我愿意去。”
毒岛冴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室孝和平野耕太也表态参加。
“那就这么定了。”高城壮一郎一锤定音，“给你们一天时间准备，明天早上出发。我会提供必要的装备和武器。”
早餐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众人散去后，顾长歌被毒岛冴子叫到了庭院角落。
“你真的要去？”毒岛冴子直视顾长歌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