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身上没伤，只是衣服破了。
“宫本同学……”鞠川静香看向被白布盖着的宫本丽，眼圈红了。
“救不回来了。”毒岛冴子轻声说，“伤口太深，失血过多。”
鞠川静香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只是个校医，不是神。
在这种条件下，贯穿伤……基本等于死亡。
“紫藤老师呢？”高城壮一郎问。
“查不出原因。”鞠川静香摇头，“就像是……突然虚脱了一样。”
高城壮一郎皱眉，看向顾长歌：“顾同学，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紫藤老师怎么会突然昏迷？”
顾长歌“如实”汇报：
“我们遇到了进化体丧尸，数量很多。紫藤老师使用能力控制它们，但消耗太大，吐了口血就昏迷了。然后一只特别巨大的丧尸冲出来，丽同学为了救毒岛学姐……”
他没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高城壮一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只巨大丧尸呢？”
“被顾同学砍断了一条胳膊，但没死。”毒岛冴子接话，“它还在外面。”
“进化体的数量呢？”
“至少三十只。”顾长歌说，“而且……它们好像在配合。”
“配合？”高城壮一郎瞳孔一缩。
“对。”顾长歌点头，“会埋伏，会围堵，甚至会……战术。”
这话让医务室里的温度骤降。
如果丧尸有了智慧……
那人类，还有活路吗？
“我知道了。”高城壮一郎深吸一口气，“你们先休息。明天……我们再商量对策。”
他说完，转身离开。
背影有些佝偻。
这个一直挺直腰杆的男人，似乎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高城壮一郎走后，医务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小室孝低低的啜泣声。
顾长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色已经暗了。
围墙外，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顾长歌大人。”小慕的声音响起，“紫藤浩一的防护罩裂痕，已经到55%了哦~”
“还差一点。”顾长歌在心里说。
“还要怎么刺激他？”
“等他醒了。”顾长歌看向昏迷的紫藤浩一，“等他醒了，发现自己成了‘害死宫本丽的罪魁祸首’……”
“他就会拼命想证明自己。”
“然后，再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挽回声誉’的机会。”
顾长歌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小慕看得懂。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笑容。
深夜。
顾长歌没有睡。
他来到庭院，看到毒岛冴子坐在廊下，看着月亮。
月光照在她脸上，让那张精致的脸显得更加清冷。
“学姐还不休息？”顾长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毒岛冴子没有回头。
她轻声说：“顾君，丽同学的死……是意外吗？”
“为什么这么问？”顾长歌反问。
“因为太巧了。”毒岛冴子转过头，直视顾长歌的眼睛，“紫藤老师刚好昏迷，巨大丧尸刚好出现，丽同学刚好……推开了我。”
“学姐怀疑我？”顾长歌笑了。
“我不知道。”毒岛冴子摇头，“但我知道，你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顾长歌没有否认。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毒岛冴子的手。
毒岛冴子身体一僵，但没有抽开。
“学姐。”顾长歌的声音很轻，“在这个世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罪恶。我们手上都沾着血——丧尸的血，或者……人的血。”
“丽同学死了，我很难过。但难过改变不了什么。”
“我们能做的，只有活下去。然后，让那些该死的人……付出代价。”
他说“该死的人”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医务室的方向。
毒岛冴子懂了。
她反握住顾长歌的手。
握得很紧。
“顾君。”毒岛冴子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在骗我……”
“你会杀了我吗？”顾长歌笑着问。
毒岛冴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我不知道。”
顾长歌笑了。
这个答案，他很满意。
“学姐。”顾长歌松开手，站起身，“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毒岛冴子突然问：
“顾君，你手上的血……洗干净了吗？”
顾长歌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看着月光下白皙修长的手指。
“洗不干净的。”顾长歌说，“有些血，一旦沾上，就永远洗不掉了。”
说完，他走进了黑暗。
毒岛冴子坐在廊下，看着顾长歌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她突然想起，今天顾长歌挥刀斩断丧尸手臂时，那个眼神。
冰冷，漠然。
像是在切菜。
“顾长歌……”毒岛冴子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然后，她笑了。
笑容里，有苦涩，有迷茫。
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也许……我们真的是一类人。”
她起身，走回房间。
月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到，和顾长歌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而医务室里。
紫藤浩一的手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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