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标轻点，那个被现代史学界视为汉民族至暗时刻的文件夹解压完毕。
青衫的手指有些僵硬，长时间的握持让关节泛白，但他顾不上甩手，双眼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疯狂飙升的CPU占用率。
这一次，不再是隔靴搔痒的文字描述，而是基于史料复原的3D全息投影，直接覆盖了南宋绍兴十年的整片苍穹。
临安城的喧嚣在这一刻彻底死寂。
天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原本平静的蓝紫色光晕突然变得浑浊，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皮鞭抽打声，画面如泼墨般铺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千军万马，只有一片灰扑扑的尘土。
画面中央，两具瘦削苍白的身躯赤裸着上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身上披着刚刚剥下的、带着腥膻血气的生羊皮，脖子上套着粗糙的麻绳，像牲口一样被金兵牵引着，步履蹒跚地在阿骨打庙前匍匐而行。
那是宋徽宗赵佶，和宋钦宗赵桓。
曾经身穿龙袍、极尽风雅的帝王，此刻脸上糊满了泥土与血污，眼中只有麻木和对于鞭刑的原始恐惧。
御街之上，正在巡视防务的王德猛地勒住了战马。
这位曾在战场上杀得金兵胆寒的猛将，此刻眼眶几欲崩裂。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如同畜生般被驱赶的身影，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认得那两人。
即便化成灰，身为宋臣也绝不敢忘那曾高高在上的龙颜。
奇耻大辱。
一股灼热的血气直冲脑门，王德手中的缰绳被生生勒断。
他想要怒吼，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赫赫的风箱声。
腰间佩剑出鞘，寒光一闪，路旁那尊半人高的石狮子被他在极度狂怒下一剑劈去了半个脑袋。
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但他毫无知觉。
狗日的金贼！
王德的咆哮声在死寂的街道上炸响，如惊雷滚地。
青衫的视野角落里，一条醒目的红色数据条瞬间暴涨：【检测到高烈度武将愤怒，共鸣值+150！】
这一声咆哮像是打破了某种禁忌，临安城内压抑的哭声开始蔓延。
百姓们或许没见过皇帝真容，但这般披羊皮、行牵羊礼的羞辱，是个人都懂那是把大宋的脊梁骨抽出来放在地上踩。
皇宫凉亭内，赵构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闭眼，可那天幕仿佛直接印刻在视网膜上，哪怕闭上眼，父兄受辱的画面依然清晰可见。
这……这是妖术！这是金人的妖术！
一直观察着赵构神色的秦桧，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眼底那抹即将崩溃的恐惧。
他猛地跨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赵构视线，转身对着周围惊惶失措的禁军和宫女厉声喝道：全都低下头！
不许看！
这是金国妖人为了动摇我国本施展的幻术！
秦桧那双阴鸷的三角一旦百姓和武将的仇恨被点燃，议和就是痴人说梦，而他这个主和派宰相，会被愤怒的民意撕成碎片。
陛下，快下旨！
秦桧转头抓住赵构的袖子，声音急促而阴冷，下旨封锁全城，凡有抬头观天妖言惑众者，立斩不赦！
唯有雷霆手段，方能……
他的话音未落，天幕之上画面骤停，那两个屈辱的帝王身影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光璀璨、如同利剑般悬在秦桧头顶的巨大弹幕。
青衫敲击键盘的手指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捂嘴？
那我就帮你出个名。
【金国细作秦桧，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