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一丝微弱的光线穿透了窗户纸，将屋内的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
马华的大伯马顺已经起了身，干瘦的脊背在昏暗中弓起，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叹息。他拿起立在墙角的旧扫帚，帚毛已经磨秃，露出光秃秃的竹枝。
“大伯，您先等等。”
一个声音从床上传来，打破了清晨的沉寂。
马顺动作一顿，回过头，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老实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华子，醒了？锅里还有点棒子糊糊，你身子虚，热热再喝。”
一股暖流淌过马华的心口。
这位大伯，自己穷得叮当响，却还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着他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侄子。这份淳朴的善意，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是千金不换的珍宝。
他不再犹豫。
趁着马顺转身去拿火柴的间隙，马华心念一动，两样东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一个是用油纸紧紧包裹着的方块，入手沉甸甸，带着油脂特有的温润感。另一个是巴掌大的布袋，里面是细腻的白色粉末。
他快步上前，将东西塞到大伯手里。
“大伯。”
马顺低头一看，手一抖，那两样东西险些掉在地上。
他看到了油纸包边缘渗出的点点油渍，也感受到了布袋里那远超棒子面的细腻触感。
“这……这是……”
“这是我从乡下带来的。”马华将东西往他怀里又推了推，语气不容置疑，“一块猪肉，一小袋白面。”
“华子！”
马顺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触电般地想把东西还回来，那张老实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滚圆。
“你、你这是干什么！这可使不得！太金贵了！这得换多少斤棒子面啊！你自己留着吃，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在这个年代，猪肉和白面，就是硬通货！是只有逢年过节，凭票才能买到一点的奢侈品。他这个侄子，竟然随手就拿出了这么多！
“大伯，这是用来办正事的！”
马华按住他的手，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字一句道：“我不能一直在您这儿白吃白喝，给您添麻烦。”
“我听说，您之前为了我的事，欠了街道办张主任的人情。”
“今天，您就用这块肉、这袋面，请张主任中午来家里吃顿便饭。这既是还您的人情，也是想让他看看我，给我寻摸个出路。”
马顺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
为了工作！
这两个字，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他看着手里的肉和面，再看看侄子坚定的眼神，心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可理智又告诉他，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一个黑户，想要在京城立足，没有贵人帮忙，简直是痴人说梦。
“行！”
马顺猛地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布满老茧的手将东西紧紧攥住。
“大伯豁出这张老脸，今天一定把张主任给你请来！”
……
临近中午。
简陋的小院门被推开，大伯马顺陪着笑，小心翼翼地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灰色的干部装，头戴一顶干部帽，背着手，脚步不快，眼神却在院子里四下打量。
“张主任，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马华。”马顺的腰微微弯着，带着几分讨好。
张主任的目光落在马华身上，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官腔十足。
“小同志，别紧张嘛。”
他的态度平平，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对马华这个来路不明的“黑户”，他显然没什么热情。
“张主任快请坐，屋里坐。”
马华的表现却不卑不亢，他平静地打了个招呼，便转身进了那间被烟火熏得黑漆漆的厨房。
大伯马顺在一旁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只手紧张地在裤腿上反复搓动，生怕怠慢了这位能决定侄子命运的领导。
厨房里。
马华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身体微微靠在门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成败，在此一举。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入门级厨艺】。
念头闪过，无数关于烹饪的知识、技巧、火候的把握、调味的配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填满了他的脑海。每一个步骤，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他没打算做什么惊天动地的满汉全席。
这个年代，最能打动人心的，永远是最纯粹的肉香和油香。
一道“农家小炒肉”，一道“白菜炖豆腐”。
系统仓库出品的顶级带皮五花肉被取出，红白相间，层次分明，那白色的脂肪层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有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菜刀落下。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