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手,天下我有。
但马华并没有声张。
他甚至没有立刻搬家。
那扇朱红色的院门,隔开的是两个世界。门外,他是红星轧钢厂后厨一个不起眼的学徒。门内,他将是这场大戏最近的观众,甚至是棋手。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
他利用下班时间,趁着夜幕彻底笼罩了整条胡同,才悄然回到南锣鼓巷九十五号。
第一步,是伪装。
他先是去了一趟废品收购站。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败的混合气味,脚下是踩着会发出呻吟的碎玻璃和烂铁皮。马华却毫不在意,他像个挑剔的寻宝人,专门挑那些烂得恰到好处的破木料、缺了角的烂砖头。
他将这些真正的“垃圾”用一辆破板车拉回来,杂乱无章地堆在了倒座房的门口。
这副景象,任谁看了都会相信,这屋子的主人正在用最廉价、最原始的方式,进行一场绝望的修补。
掩护,已经就位。
夜深了。
四合院里最后的几点灯火也熄灭了,只剩下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马华反锁住房门,站在一片漆黑破败的屋子里。泥土地面凹凸不平,墙壁上巨大的裂缝如同丑陋的疤痕,屋顶的破洞甚至能看到几颗惨淡的星。
他心念一动。
【中级木工】、【入门瓦工】技能,瞬间在脑海中激活。
无数关于卯榫结构、梁柱承重、砌墙勾缝的知识与肌肉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已经能感受到木材的纹理与砖石的粗糙。
下一秒,他身前的空地上,光线微不可查地扭曲了一下。
一袋五十公斤的标号水泥凭空出现,落地无声。
紧接着,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红砖,每一块都棱角分明,散发着新鲜的窑烧气息。然后是笔直光滑的优质松木方料,堆成了小山。
这些来自系统空间的顶级建材,与门口那堆垃圾形成了天与地的反差。
马华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背心,肌肉线条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没有震耳欲聋的电锯声,没有尘土飞扬的切割。
他拿起一根木料,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一道精准的墨线凭空浮现。他拿起手锯,锯齿咬入木头,发出的却是如同微风拂过树林的“沙沙”声,悄无声息。
一个完美的卯榫结构,在几分钟内就宣告成型。
砌墙的动作更是又快又稳。刮浆、放砖、敲正、勾缝,一气呵成,仿佛演练了千百遍。原本破败不堪的土墙,在他手里被飞快地替换成坚固平整的砖墙。
他按照自己的规划,砸掉了两间房中间的隔墙,让整个空间豁然开朗。
左边,是未来的卧室。
右边,是客厅与半开放式厨房。
在最角落的位置,他甚至预留了上下水的管道位置,那里将会是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在这个时代,这绝对是堪称奢侈的配置。
时间在专注的劳作中飞速流逝。
这天晚上,马华刚刚调好桐油,准备给新换上的房梁做最后的防腐处理。
就在他举起刷子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以及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小马同志,忙着呢?”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马华动作一顿,缓缓回头。
只见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披着件旧衣服,正背着手,站在门口。他没看马华,一双眯起来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死死地盯着马华刚从空间里取出,还没来得及用的那几根上等木料。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