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提出“存天理、灭人欲”惊世骇俗之说的家伙就是他?
难怪这么狂,原来是有狂的资本。
不过,这里汇聚了我大宋朝所有的精英才子,这小子居然半天不到就交差了,这也未免太狂妄了,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其他几位考官路过看到这一幕,也是暗暗摇头,觉得这武松太浮躁了!
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考场如战场,哪能这么儿戏。
况且科举这事儿,不是你文章写得好就行的,还得看能不能入得了考官的法眼。
最后更是要看皇帝老儿和宰相蔡京喜不喜欢。
不管考官们怎么腹诽,武松依旧闭目盘坐,慢慢引导丹田里的一丝气息,意念逐渐抽离肉体,去感应这天地间浩然的正气……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几声清脆的锣响,考试结束。
差役们开始按照号房的顺序,挨个收取试卷。
确认卷子数量无误,考官和差役一同护送着离开,把这些试卷立刻归档封存,严防泄题。
之后又是雷打不动的晨昏茶礼。
武松这次表现得老老实实、规规矩矩、斯斯文文地喝完了茶,这才被允许走出号房伸个懒腰。
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武松用力舒展着僵硬的四肢。
咔咔咔……
浑身关节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鸣声,把旁边几个路过的考生吓得一哆嗦,赶紧绕着他走。
这位仁兄,觉得今日这考题如何啊?
李杰笑吟吟地凑了过来。
武松咧嘴一笑:还凑合吧,你选的哪道题?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选了《礼记》。
哦?那可真是巧了,我也选的《礼记》。
两人既然选了同一道题,那等到阅卷的时候,这就是针尖对麦芒的直接竞争对手了。
那不知兄台这文章是如何立意的?
李杰开口这一问,周围原本嘈杂的考生瞬间安静了下来,耳朵都竖起来了。
李杰那是开封府的解元,背景深厚的神秘贵公子,文采那是公认的一流。
武松是恩州府的解元,不仅能打老虎,还能写出“存天理、灭人欲”这种理学名句,简直是文坛新秀……或者说是科场里的怪胎!
大家都好奇得要死,这两个顶尖高手到底是怎么破题的?
不过是照本宣科,按着题目意思写罢了。
武松淡淡一笑,打了个太极,反手把球踢了回去。
不知李兄又是怎么写的?
李杰也是只老狐狸,淡淡一笑:跟兄台的想法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围观的考生们大失所望,还以为能偷听到什么高论,结果这俩人嘴都严得很。
天黑透了,差役送来了晚饭。
这一天就两顿饭,中午考试不给吃,只有晚上这一顿是一大碗热汤面,上面还飘着几片羊肉。
就这么一小碗面,搁平时武松两口就吸溜完了,现在却不得不细嚼慢咽,足足吃了一刻钟。
就因为怕那些差役在暗处盯着,万一被人记上一笔“吃相狼狈、不堪大用”,那可就冤死了。
吃过晚饭,武松正准备回号房挺尸。
李杰却又凑了过来,笑呵呵地说。
时辰还早,怎么这么早就睡?
李兄想干啥?这鬼地方难不成还能带我逛窑子去?
李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兄台真会开玩笑,这可是斯文圣地,哪来的青楼艳遇。
那除了睡觉还能干啥?大眼瞪小眼吗?
兄台能不能给讲讲景阳冈打虎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