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脸上露出温和而真诚的笑容,折扇轻合,拱手道。
“阁下过奖了。些许薄名,不足挂齿。”
陆小凤见李骁接连叫破两人身份,虽然仍觉得可能是事先调查,但态度也认真了些。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这也是他们来此的最大目的。
“既然楼主知晓我等,也收了银子,那陆某便开门见山了。近来大明境内,假银票泛滥,源头直指一个名为‘极乐楼’的神秘赌坊。
此案牵扯甚广,连朝廷都颇为震动。我与花兄追查多日,线索却总是断在一些无关紧要之处。敢问楼主,制造这批假银票,掀起如此风波的幕后主使,究竟是何人?”
问完,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凝神静气,目光集中在李骁身上。
这个问题困扰他们已久,也试过许多方法,却始终雾里看花。
他们倒要看看,这口气惊人的天机楼主,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李骁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思索的神色,仿佛答案早已在他心中。
他甚至还端起桌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杯清茶,轻轻呷了一口,这才在陆小凤略显催促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晰而肯定。
“幕后主使,便是你们这些日子一直紧跟着的那位——京城六扇门,总捕头金九龄麾下,那位看起来憨厚耿直、办案勤勉的胖捕快,洛马。”
李骁平静而笃定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小凤与花满楼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洛马?那个看起来有些笨拙、总是跟在金九龄身后、办案也算勤恳的胖捕快?
陆小凤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收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变得锐利如鹰。
他与花满楼追查假银票案多时,线索七拐八绕,确实有几处若有若无地指向了六扇门内部,而洛马作为经手此案的捕快之一,自然也曾在他们怀疑的名单上,只是此人表面功夫做得极好,憨厚朴实。
甚至偶尔显得有些“愚钝”,让他们一度放松了警惕。此刻被李骁如此直接地点破,先前许多被忽略的细节立刻串联起来——
洛马在某些关键节点出现的“巧合”,他汇报案情时某些含糊其辞却又恰到好处引导了方向的说辞,以及他那看似憨厚实则偶尔闪过的精明眼神……
“洛马……”
陆小凤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那两撇标志性的胡子。
“原来是他。灯下黑,果然是最简单的道理。”
花满楼虽然目不能视,但脸上的温润之色也淡去,眉头微蹙。
“若真是他,能调动极乐楼,伪造出连钱庄老师傅都难以立刻分辨的银票,且将线索处理得如此干净……此人背后,恐怕不止他一人,六扇门内部,乃至朝廷其他衙门,或许都有牵连。”
他心思缜密,立刻想到了更深层次的可能。
李骁只是端着茶杯,不再言语,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但他的态度已然表明,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信与不信,皆由对方。
陆小凤与花满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急迫。
他们本就怀疑洛马,此刻得到这天机楼主看似荒诞却又直指核心的“确认”,心中那份怀疑瞬间变成了七八分的确定。
假银票案涉及甚广,每拖延一刻,可能就有更多百姓蒙受损失,更多不明真相的江湖人卷入其中,甚至可能引发朝局动荡。
“多谢楼主指点!”
陆小凤不再犹豫,对着李骁抱了抱拳,虽然眼神深处仍有对这神秘天机楼及其主人的探究之意,但此刻案情紧要,容不得他细细盘问验证。
“若此事为真,陆某日后定当再来拜谢!花兄,我们走!”
花满楼也朝李骁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
“叨扰了,告辞。”
两人转身,步履匆匆,几乎是瞬间便掠出了天机楼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七侠镇的街角,显然是急着去验证线索,抓捕洛马,顺藤摸瓜。
李骁走到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他其实知道更多关于这个案件的细节,比如洛马如何与极乐楼勾结,伪造银票的具体手法,甚至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黑手……本想多说几句,或许能换取更多天机点。
但规矩是他自己定的,一个问题一百两,人家只问了一个问题,付了一百两,自然没有义务听他继续“免费赠送”更多信息。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