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陈大夫脸皮薄,新娘子也怕羞,你们这些皮猴子晚些再去讨果子吃!”
众人哄笑着,倒也识趣,簇拥着将一对新人送往后院新房方向,然后大部分人都折返往前院宴席处走去,那里早已摆开了十数张方桌,酒菜飘香。
陈墨言此刻只觉得心跳得有些快,一种混合着激动、喜悦和些许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充盈胸臆。
他见苏婉脚步依旧平稳,但红盖头下似乎呼吸也微促了些,心下一热,也顾不得许多旁人还在侧目,忽然上前一步,手臂穿过她的腿弯与后背,微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喜帕下传来一声低低的、短促的惊呼,苏婉似乎吓了一跳,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周围顿时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和打趣声。
“嘿!新郎官等不及啦!”
“陈大夫好力气!”
陈墨言脸上也有些发烫,但他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稳了些,对周围的哄笑佯作不闻,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朝着后院属于他们的新房走去。
新房布置得喜气洋洋。窗户上贴着精致的红色剪纸,屋内家具都擦得光亮,床上铺着大红百子千孙被,鸳鸯枕并排放着。
最显眼的,是桌上那对粗大的龙凤喜烛,此刻已然点燃,跳动的烛光将满屋映照得一片暖融,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甜暖的香气,像是某种花香混合着新木器、新布料的味道,无端端氤氲出几分令人心弦微动的暧昧。
陈墨言用脚轻轻带上门,将前院的喧闹稍稍隔绝。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放下,让她坐在床沿。苏婉坐稳后,依旧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只是那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一丝紧张。
陈墨言站在她面前,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早就备在桌上的那杆系着红绸的乌木秤杆。
他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婉儿。”
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要揭盖头了。”
红盖头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陈墨言定了定神,手臂前伸,秤杆的尖端轻轻探入喜帕之下,触碰到边缘。
他手腕微抬,缓缓向上挑起。
鲜红的绸缎滑落,先露出弧度优美的下颌,接着是抿着的、涂着口脂的樱唇,挺翘的鼻梁,然后是那双他熟悉又此刻觉得有些陌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