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母后,也必须用自己的方式,表明态度,绝不让吕本、蓝玉之流,借着“为太子好”的名义,行那损人不利己、更损害他仁厚名声的蠢事!
毛骧站在原地,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吕本,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按在了刀柄上,站得更加笔直,像一尊门神。
吕本那点挑拨和威胁,在他这种深知宫廷凶险、只效忠当今皇帝的人看来,实在是幼稚又可笑。不过,太子殿下今日的果断和担当,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
后宫,皇后马秀英的寝宫。
朱标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气息都有些急促。马秀英正在佛前祈祷,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儿子这般模样,心头一跳。
“标儿,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朱标努力平复呼吸,脸上带着激动、欣慰,还有一丝后怕,急声道。
“母后!徐妙云……徐家那丫头,她自己……自己坐着马车,出城嫁过去了!四弟的婚事,成了!”
马秀英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抓住朱标的手,声音发颤。
“你……你说什么?自己嫁过去了?当真?没有人拦着?陛下那边……”
“千真万确!”
朱标用力点头。
“徐辉祖送去的。蓝玉在城门口想拦,被妙云几句话顶回来了,没敢动手。儿臣刚从御书房过来,吕本想进去禀报,被儿臣呵斥住了!”
马秀英听完,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涌了上来,她连连道。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有胆识,有气节,巾帼不让须眉!老四……老四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是真的被徐妙云的决绝和勇气打动了,这份在绝境中依然坚守信义的情操,远比任何家世背景都更珍贵。
但喜悦过后,更深层的担忧立刻涌上心头。
她握着朱标的手微微用力,声音带着哽咽。
“可是……可是老四他不会种地啊!他一个人尚且艰难,如今多了妙云,两个都是没吃过苦的孩子,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妙云那孩子,跟着他,得吃多少苦头……”
朱标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兴奋过后,现实的沉重感扑面而来。
他也没有底气。四弟在土桥村究竟过得如何?能否真的担起一个家?他全然不知。母后的担忧,也正是他心中没底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