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碧游山庄，我说了算。我说可以，便可以。坐下。”
小昭见他神色认真，不似玩笑，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惶恐。
她犹豫了一下，见楚南明目光扫来，终究不敢再违逆，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却只敢搭着一点椅子边沿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受训的新兵。
楚南明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却也不再勉强，只是将每样菜都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吧，别拘束。饭菜凉了便不好吃了。”
小昭这才拿起碗筷，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在楚南明眼神催促下，才敢夹了一小口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饭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温暖的感觉似乎也流进了心里。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正安静用餐、神色平和的俊朗主人，心中那股归属感与难以言喻的情愫，如同春日的藤蔓，悄然滋长，缠绕心间。
甚至，在这一刻，她心底对那个曾经追赶她、险些毁掉她的田伯光，都生出了一丝荒谬的“感激”。
若非被他追赶得慌不择路，她又怎能闯入这碧游山庄，遇见公子，得到这梦寐以求的安宁与新生？
夜色渐深，碧游山庄内灯火熹微。前厅中，一主一仆，安静地用着简单的晚餐，气氛却是难得的温馨与平和。
晚饭用毕，小昭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楚南明本想说放着明日再洗，却见她已利落地将碗碟叠好，又自然而然地将他换下的外袍也一并抱起。
“公子，小昭去湖边把衣物洗了。”
她轻声说着，不等楚南明回应，便转身轻盈地往后院镜湖走去。月光洒在她纤细的背影上，脚步虽快，却稳稳当当。
楚南明没有阻拦，信步走上连接主屋的二层小阁楼，倚着栏杆，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
只见小昭来到湖边一处专门用于盥洗的青石板上，熟练地打湿衣物，涂抹皂角，然后用力搓洗。
她动作流畅，力道均匀，丝毫没有寻常少女做粗活时的笨拙或抱怨，反而透着一股子专注与安然。月光如水，映照着她微微起伏的身影和飞溅的水花，竟有几分恬静的意境。
看着这一幕，楚南明心中忽地升起一丝遗憾——并非后悔收留小昭，而是遗憾这般熨帖细致的伺候，怎么直到今日才享受到？白白浪费了前两年独自打理一切的时光。
这小丫头，分明是被人精心调教过的，无论是厨艺还是这些琐碎活计，都做得无可挑剔。
“小昭。”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传开。
湖边身影一顿，小昭回过头，月光恰好映亮她洗净后愈发清丽动人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