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他开始调制蘸料。作为大师级厨师，他对味道的掌控已臻化境。芝麻酱如何澥得浓淡适宜，韭菜花、腐乳汁、香油、辣椒油的比例，一点糖和醋的提味……信手拈来，不一会儿，两碗香气扑鼻、色泽诱人的蘸料就调好了。
锅里的水很快咕嘟咕嘟地滚开，底料的香气混合着炭火的热气蒸腾起来。
何雨柱夹起一筷子薄如纸片的羊肉，在滚汤里轻轻一涮，肉色瞬间由红转白，蘸上满满的调料，送入口中。羊肉的鲜嫩、蘸料的浓香醇厚在口中爆开，带着炭火特有的温暖气息，驱散了雪天的寒意。
“嗯！好吃！哥，你调的这蘸料比东来顺的还香！”
何雨水也学着涮了一片，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赞不绝口。
“慢点吃，肉还多着呢。”
何雨柱笑着，又下了一些冻豆腐和白菜。
浓郁的火锅香气，随着热气无可阻挡地飘散出屋子，弥漫在白雪覆盖的四合院上空。
这香气霸道而诱人，混合着羊肉的鲜美、芝麻酱的醇厚、以及各种香料的复合味道，在这清冷的雪天里，显得格外温暖和……勾人馋虫。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家。一家人正围坐在小桌旁吃午饭。桌上摆着一盆稀薄的棒子面粥，几个黑黄掺半的窝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丝。咸菜丝切得极细，阎埠贵正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给每个人分。
“一人五根，谁也不许多拿！尤其是你，解放，你马上要工作了，要学会节俭！”
大儿子阎解放眼巴巴地看着那几根咸菜，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火锅香气让他魂不守舍。
“爸，您闻闻，这味儿……是涮羊肉吧？真香啊！肯定是中院何雨柱家！他可真舍得！”
阎埠贵也闻到了，他何尝不馋？但他更清楚自家的斤两。
他推了推眼镜，叹口气，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算计和无奈。
“香？香有什么用？那是人家有本事，一个月拿四五十块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然想吃啥吃啥。咱们家呢？就靠我这点工资，养活你们这么多人，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还敢想涮羊肉？
解放啊，你马上要进厂当学徒了，一个月十八块五，得两年才能转正。以后啊，咱们家的日子，就指望你和你弟能早点出息，多挣点钱回来了。”
阎解放听着父亲的话，看着碗里清可见底的粥和那五根咸菜，心里的馋意被现实的窘迫压下去不少，闷闷地“嗯”了一声。
阎埠贵又想起什么，说道。
“对了，解放，你工作落实了，对象的事也该抓紧了。我托人给你打听了一个，纺织厂的临时工，模样还周正，家里负担也轻。等你上了班，抽空去见见。早点成家，也好了却我一桩心事。”
阎解放脸微微一红，连忙点头。
“爸，我听您的。”
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能有一份正式工作，再能娶上媳妇，就是最大的安稳和盼头了。
中院，一大爷易中海家。老两口也在吃饭，桌上是一人一个窝窝头，一碗小米粥，一碟炒白菜。易中海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在这院里是头一份的高收入。
但他和一大妈无儿无女，思想传统，总想着多攒钱，为将来养老做足准备，所以平日里生活极其节俭，几乎从不乱花钱。
此刻，闻到那飘来的涮羊肉香气，易中海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窝窝头，摇了摇头。
“这个柱子，又弄这些……虽说他现在工资高了，一个人过日子，但这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这大雪天的，关起门来吃独食……唉。”
他心里还惦记着何雨柱不再接济贾家的事，觉得何雨柱变得有些“自私”。
一大妈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
“老易，话不能这么说。柱子赚的钱，怎么花是他的自由。以前他帮衬贾家，那是情分，不是本分。现在他不帮了，肯定有他的道理。再说了，他一个大小伙子，跟秦淮茹一个寡妇走得太近，本来就说闲话，现在断了也好。”
“妇人之见！”
易中海有些不悦。
“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贾家确实困难，棒梗他们还小……柱子有能力，帮一把怎么了？我看他就是被现在那点工资冲昏了头，忘了根本！”
一大妈知道老伴固执，也不想跟他争，只是说。
“你呀，就别老盯着柱子了。他现在对咱们，对后院老太太，不都挺好的？有什么好吃的，总不忘给老太太送一份，比亲孙子还上心。这说明柱子心里有数，知道谁对他好。你总拿那些大道理压他，万一真把他逼急了，以后连咱们都不理了，你脸上就好看了？”
易中海被老伴这番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他仔细一想，何雨柱这段时间对他虽然不如以前那么“听话”，但面上礼数周到，对聋老太太更是没得说，时常送些吃食过去，陪老太太说话，那份孝心是实打实的。
这一点，连他也挑不出毛病。
“他对老太太好，那是应该的，老太太是烈属，值得尊敬。”
易中海最终只是嘟囔了这么一句，但语气已经软化了许多，不再提何雨柱“自私”的话头了。
他夹起一筷子炒白菜，就着窝窝头，默默地吃了起来，只是那飘荡在空气中的涮羊肉香气，依然时不时地撩拨着他的神经，提醒着他院里另一户人家正享受着怎样的温暖与丰足。
而何雨柱屋里，兄妹俩对坐，守着咕嘟冒泡的铜锅，涮着鲜嫩的羊肉，吃着爽口的配菜，在这大雪封门的午后，享受着属于他们的、简单而满足的温馨时光。
雪，依旧不紧不慢地覆盖着四合院，将一切喧嚣都暂时压在了洁白之下。但有些声音，有些气息，却是厚厚的积雪也阻隔不了的。
贾家屋里，棒梗正皱着眉，艰难地吞咽着粗糙的窝窝头，喝一口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肚子里缺油水，总觉得饿。忽然，一股极其浓郁、带着肉香和复杂调料香气的味道，丝丝缕缕，顽强地钻过门缝窗隙，飘了进来。
棒梗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窝窝头“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又滚落到地上。
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指着门外，带着哭腔嚷道。
“肉！是肉！是涮羊肉的香味！傻柱家又在吃肉！我要吃肉！我不吃这破窝窝头！”
他一边哭，一边用脚踢着桌子腿，发泄着连日来吃不到荤腥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