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娃子，过来切肉！”
说完，自己解下围裙，气势汹汹地就朝着厨房走去。
傻柱本来被许大茂撩拨得火起，真想一锅铲拍过去，看到张氏过来，立刻压下了火气，闷头继续炒饭，只是炒锅的动作重了许多，锅铲刮得锅底哐哐响。
许大茂没注意到张氏过来，还以为傻柱怂了，更加得意，敲着灶台边沿。
“快点啊！给我打份炒饭，我先尝尝味道！要是不好吃，我可要说道说道！”
许大茂正得意洋洋地敲着灶台，等着傻柱服软，忽然感觉后衣领一紧，随即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捏住了他的后脖颈，力道不轻，让他瞬间僵住了。
一个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心里发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敲什么敲？灶台敲坏了你赔？”
许大茂僵硬地扭过头，对上张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她那双看不出喜怒、却莫名让人腿肚子发软的眼睛。
“我……我没敲坏……”
许大茂的气势瞬间蔫了，声音都低了八度。
张氏也不跟他废话，手上用力，像拎小鸡似的，扯着他就往后院走。
许大茂身不由己，踉踉跄跄地被拖到后院井边。
张氏松开手，指了指地上两个大木盆，里面泡着还带着血污和秽物的猪大肠和猪肺等下水。
“不是闲得慌吗？不是要说道说道吗？”
张氏叉着腰。
“把这两盆东西给我洗干净，刮干净，闻不到一点腥臊味为止。洗不完，今天你就别想走。”
许大茂看着那两盆令人作呕的东西，脸都绿了，苦着脸。
“我……我是来买炒饭的……不是来干这个的……”
“买炒饭？”
张氏眉毛一挑。
“行啊，洗完再买。要么现在洗，要么滚蛋，以后也别来我们店‘说道’。”
她特意加重了“说道”两个字。
许大茂看着张氏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又想起院里关于这老太太如何厉害的传闻，再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估计反抗也没用，还可能挨顿揍。
他委屈得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不情不愿地蹲下身，拿起刷子和碱面，开始对付那两盆“硬骨头”。
张氏也不走，从屋里搬出陈远舟平时躺的那把旧摇摇椅，往院子当阳的地方一放，舒舒服服地躺下，闭目养神，但耳朵显然没闲着，随时监工。
这一洗，就洗到了中午。店里的卤肉和炒饭陆续出锅，香味飘满院子。
许大茂累得腰酸背痛，手上沾满油腻和怪味，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陈远舟、傻柱他们忙完了前面的活，准备吃饭。看到许大茂还在苦哈哈地刷洗，陈远舟忍住笑，招呼道。
“许大哥，要不……先吃饭？”
许大茂眼睛一亮，刚想站起来，就听见摇椅上的张氏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他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缩了回去，眼巴巴地看着众人，不敢动弹。
王翠兰心软，见许大茂确实干了半天活，虽然是他自找的，但也看不过去，便打了一大碗刚出锅的炒饭，又特意夹了两块肥瘦相间的卤肉盖在上面，端过去递给许大茂。
“给，先吃点东西再干吧。”
许大茂接过碗，感动得差点掉眼泪，连声道谢。
“谢谢婶子！您可真是菩萨心肠！”
旁边的傻柱不满地嘀咕。
“娘，你对他那么好干啥？他就是欠收拾！”
王翠兰轻轻拍了一下傻柱的后脑勺，柔声道。
“行了，柱子，少说两句。
他都干半天活了，总得让人吃点东西。”
她手上动作很轻，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
傻柱被她这么一拍一说，撇了撇嘴，不再吭声，低头扒自己的饭。
许大茂得了王翠兰的善待，立刻顺杆爬，一边狼吞虎咽地吃饭，一边嘴甜地跟王翠兰套近乎。
“婶子，您这炒饭做得真香！卤肉也好吃！比我妈做得好吃多了！您可真有本事！”
王翠兰被他哄得脸上露出笑容。
“好吃就多吃点。”
许大茂吃完饭，力气好像也回来了些，又恢复了点油滑劲儿。
他看到傻柱碗里有块大的卤豆干，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夹了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傻柱一愣，随即怒道。
“许大茂！你找死啊！”
“哎呀，一块豆干嘛，小气！”
许大茂嬉皮笑脸。
两人眼看又要闹起来，摇椅那边传来张氏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两人立刻都消停了，许大茂缩了缩脖子，傻柱则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继续吃饭。
好不容易把两盆猪下水收拾得差不多了，许大茂瞅了个张氏似乎打盹的空档，蹑手蹑脚地想溜。刚走到通往前店的小门，就被早就盯着他的傻柱一把拽了回来。
“想跑？活干完了吗就想跑？”
傻柱瞪着眼。
“干完了！你看，洗得多干净！”
许大茂指着盆里。
“干净？我检查检查！”
傻柱故意刁难。
两人又吵吵嚷嚷地闹腾起来，一个想走，一个不让，在后院鸡飞狗跳。
陈远舟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雨水，躺回了那把摇摇椅，悠哉地看着这对“欢喜冤家”打闹。小雨水依偎在他怀里，小声问。
“远舟哥，那个马脸哥哥怎么老跟柱子哥吵架呀？”
陈远舟晃着摇椅，随口道。
“可能……他们上辈子是冤家吧。要不是性别不对，没准还能凑一对。”
小雨水听不懂，眨巴着大眼睛。
陈远舟自己说完也觉得好笑，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养神。小雨水也安静下来，靠着他，不一会儿，一大一小竟然都睡着了。
等陈远舟被前面的嘈杂声吵醒，揉了揉眼睛，发现小雨水还靠在他身上睡得香甜。
他轻轻把她抱到里屋炕上盖好，自己走到前面店铺。
只见张氏正拿着鸡毛掸子，指挥着满头大汗的傻柱和一脸不情愿的许大茂搬运东西、打扫卫生，场面热闹又混乱。王翠兰在一旁含笑看着，也不阻止。
陈远舟笑了笑，没掺和，跟张氏说了一声，便出了店门，打算去街上逛逛，透透气，顺便……办点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