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啥,好好准备,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陈远舟笑了笑。
“需要什么食材,提前跟我说,我去弄。”
傻柱用力“嗯”了一声,心里滚烫。
这份情,他记下了。陈哥这人,能处!
这天是周日,轧钢厂休息。工人们难得的闲暇,手里有了点闲钱,街面上也比平时热闹些。四合院里,易中海却有些坐立不安。
傻柱在卤肉店越干越稳当,听说连妹妹都被照顾得很好,气色一天天见好。
这完全脱离了他的“帮扶”轨道,更别提掌控了。而且,后院聋老太太昨天还似无意地跟他念叨,说柱子现在忙,来看她的次数都少了,言语间似乎有点不满,又暗示柱子年纪小,在外头容易被人骗,还是得院里长辈多看着点。
聋老太太的话,点醒了易中海。是啊,柱子才十六岁,还没成年呢!在私人小店干活,没保障不说,万一那老板不是什么好人,利用柱子年纪小不懂事,克扣工钱甚至教唆他干坏事怎么办?自己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有责任管!
他原本想撺掇贾张氏再去卤肉店闹一场,最好闹得柱子干不下去。可贾张氏自从上次被张氏收拾了一顿,又听说了张氏是傻柱同村长辈、凶名在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任凭易中海怎么暗示、甚至许诺点小好处,贾张氏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去!那老太太厉害着呢!我可不想再去触霉头!一大爷,您要是有想法,您自己去,别扯上我!”
她对张氏的恐惧,甚至超过了对聋老太太的忌惮。
易中海见贾张氏这泼妇都怂了,心里暗骂没用的东西,但也无可奈何。看来,只能自己亲自出马,走“正规渠道”了。
他仔细洗漱,换上那身最体面的中山装,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吃过早饭,便背着手,迈着方步出了四合院。路上遇到相熟的邻居,还和气地打招呼。
“老刘,吃了?我出去走走,办点事。”
一路来到交道口街道办事处。门卫大爷认识他,易中海是这一片有名的八级工,又是四合院的一大爷,时常来街道反映情况或者配合工作。
“易师傅来了?找王主任?”
门卫笑着问。
“是啊,有点关于我们院住户的事情,想向王主任反映反映。”
易中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心忡忡又负责任的表情。
“王主任在办公室呢,您直接进去吧。”
易中海道了谢,穿过院子,来到王淑贞的副主任办公室门口。
他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恭敬又带着点谄媚的笑容,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易中海推门进去,顺手轻轻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微微弯了弯腰。
“王主任,您好,忙着呢?没打扰您吧?”
王淑贞抬起头,见是易中海,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是易师傅啊,请坐。不打扰,有什么事吗?”
易中海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认真汇报的架势。
“王主任,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向您反映一下我们四合院何雨柱,就是柱子,那孩子的情况。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又是看着他长大的,实在是有些担心啊。”
王淑贞听到是关于傻柱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外甥陈远舟的店里正用着傻柱,小雨水也在那边被照顾得很好,她是知道的,而且对陈远舟处理这件事的方式颇为赞许。此刻听易中海这么说,她不动声色地问道。
“哦?柱子怎么了?我听说他最近不是在锣鼓巷一家店里帮忙,干得还挺好的吗?雨水那孩子我看着气色也比以前强多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王主任,柱子那孩子,今年虚岁才十七,实打实的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啊!”
“他爹走得突然,家里没了顶梁柱,这孩子心思单纯,最容易被人哄骗。现在他去的那家卤肉店,是私人买卖,老板听说也是个半大孩子。
这种地方,没个规章制度,谁知道那老板安的什么心?万一克扣工钱,或者教唆柱子干点偷鸡摸狗、投机倒把的事儿,那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又是轧钢厂的老工人,看着柱子长大,不能眼睁睁看他误入歧途啊!”
他顿了顿,观察着王淑贞的脸色,继续道。
“我之前也跟柱子谈过,想让他回轧钢厂,哪怕先从打扫卫生的临时工干起,有组织管着,有老师傅带着,踏踏实实学技术,那才是正路!可这孩子……唉,可能是被那店老板灌了什么迷魂汤,死活不肯听劝。
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向您反映这个情况。您看,街道是不是能出面干预一下?为了孩子的将来着想,还是让他回到正规单位比较好。私人小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也不符合政策导向嘛。”
易中海说完,微微低下头,摆出一副“我全是出于公心,绝无私念”的沉重模样,心里却暗自得意。
这番话冠冕堂皇,既点出了傻柱年纪小、容易被骗的风险,又强调了自己的责任心和正规单位的优越性,最后还把皮球踢给了街道,请“组织”出面。
他料想,街道办主任听到有未成年人在私人店铺打工,还有可能涉及“问题”,应该会重视吧?只要街道一介入,那卤肉店老板还能留得住柱子?到时候柱子走投无路,还不是得回头求自己这个“一大爷”帮忙?
然而,他预想中王主任凝重思索、然后郑重表态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王淑贞听完他的话,脸上的公式化笑容一点点收敛,眉头慢慢蹙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盯着易中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易师傅,你说柱子去的那家卤肉店,老板心术不正,可能骗他、害他?”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为了孩子安全着想,不得不防啊……”
易中海连忙补充,心里却咯噔一下,感觉王主任这反应有点不对。
“有可能?”
王淑贞的声音陡然提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把易中海吓得一哆嗦。
“易中海!你知不知道柱子去的那家卤肉店,老板是谁?工作是谁介绍的?!”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有些发懵的易中海,语气严厉。
“那家店的老板,是我王淑贞的亲外甥!柱子那份工作,是我亲自介绍过去的!你的意思是,我王淑贞介绍自己外甥去骗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坑害烈士之后?!”
易中海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