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学堂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陈远舟。
陈远舟笑了笑,没接话,拿起桌上准备好的酒,给傻柱倒了一杯,又使了个眼色。
傻柱会意,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走到马师傅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双手举杯过头,声音带着哽咽。
“师傅!徒弟以前年轻不懂事,家里出事慌了神,顶撞了您,还……还一走了之,是徒弟混蛋!徒弟知道错了!求师傅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原谅徒弟这一回!以后徒弟一定好好跟您学手艺,绝不再犯浑!”
这一跪,把在场的人都镇了一下。马师傅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傻柱,没说话。
栾学堂叹了口气,劝道。
“老马,孩子都跪下了,诚心认错。当初那事,也有误会。柱子这半年多,吃了不少苦,现在也算浪子回头。你就给他个机会吧。”
王翠兰也轻声说。
“马师傅,柱子是个实诚孩子,知道错了。您就原谅他吧。”
张氏没说话,只是看着。
陈远舟也开口道。
“马师傅,柱子这段时间在我这儿,干活卖力,人也踏实。
他就是缺个真正能引他上道的师傅。您要还认他这个徒弟,是他的福气。”
马师傅沉默了很久,久到傻柱举杯的手都有些发抖了,他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但没喝,只是放在桌上,声音硬邦邦地说。
“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别动不动就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长点记性。”
傻柱如释重负,眼圈通红,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谢谢师傅!”
这才站起身来,脸上又是泪又是笑。
“行了行了,都坐吧,菜要凉了。”
陈远舟招呼大家入座。
席间,栾学堂对水煮牛肉和水煮鱼赞不绝口,连连追问做法。
傻柱老实说是陈远舟教的。栾学堂看向陈远舟的眼神更感兴趣了。
陈远舟不想话题总在自己身上,便对马师傅说。
“马师傅,柱子现在在我这儿,白天店里忙,晚上倒是清闲。您看……能不能让他晚上去鸿宾楼,继续跟着您学?手艺这东西,一日不练手生,半途而废太可惜了。”
马师傅没立刻回答,只是夹了一筷子水煮鱼,细细品尝着,目光却看向了栾学堂。
陈远舟也明白了,这事最终还得栾掌柜这个东家点头。
他也看向栾学堂。
栾学堂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从容地笑了笑,又夹了一筷子水煮牛肉,咀嚼咽下后,才慢条斯理地说。
“让柱子晚上过来继续跟老马学,没问题。鸿宾楼晚上也有生意,后厨需要人手。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陈远舟,眼神精明。
“陈小哥,我有个条件。柱子可以来学,但今晚这两道菜——水煮牛肉,水煮鱼,你得把详细的制法,教给老马。让我们鸿宾楼,也添两道招牌菜。怎么样?”
栾学堂提出的这个条件,让饭桌上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下。马师傅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看向陈远舟。
傻柱也有些紧张地看着陈远舟。
陈远舟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水煮牛肉和水煮鱼的方子,虽然在这个时代算新鲜,但说到底并非他独创,只是利用了信息差。
用来交换傻柱系统的厨艺学习和未来可能的师徒关系巩固,以及鸿宾楼这条潜在的人脉,绝对是划算的买卖。而且,方子给了鸿宾楼,也不会影响自家小店的生意,定位完全不同。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然后笑道。
“栾掌柜,您这话说的。这两道菜,其实我也是从一些杂书上看来,自己瞎琢磨着做的,算不得什么秘方。马师傅是行家,真要学,我这点粗浅东西恐怕还入不了眼。不过,既然栾掌柜开口了,我自然知无不言。只是这做法可能不够精细,还需要马师傅您这样的老师傅来调整改良,才能上得了鸿宾楼的台面。”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答应了,又把姿态放低,给了马师傅面子。
栾学堂哈哈一笑。
“陈小哥谦虚了!这味道,可不是随便琢磨就能琢磨出来的。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老马,你看呢?”
马师傅脸色缓和了许多,对陈远舟点了点头。
“陈小哥敞亮。
那这两道菜,我就厚着脸皮学学。”
“至于那个沙茶酱……”
栾学堂又笑眯眯地补充,眼神里闪着商人的精明。
“不知道陈小哥方不方便……”
陈远舟这次摇头摇得很坚决,脸上带着歉意。
“栾掌柜,实在对不住。
那沙茶酱是我家祖上在南边讨生活时,跟一位老师傅学的一点皮毛,工序繁杂,用料也讲究,很多配料现在都难找齐。我们自己也是偶尔做一点自家用,实在拿不出手,更不敢外传。还请栾掌柜见谅。”
他直接把沙茶酱归为“家传秘方”,而且强调“配料难寻”、“工序繁杂”,堵死了栾学堂讨要的念头。沙茶酱比水煮菜的方子价值高得多,他可不会轻易交出去。
栾学堂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私人手里有些独门秘方是常事,强求不得。
他退而求其次。
“那……陈小哥以后若是有多余的,匀一些给我们鸿宾楼尝尝鲜,价格好商量。”
“这个好说,有机会一定。”
陈远舟爽快应下,心里却想,以后用空间处理坊“复制”点简化版的,偶尔卖点高价也不错。
事情谈妥,宾主尽欢。栾学堂和马师傅又坐了一会儿,便心满意足地告辞了,走时还打包了一点卤牛肉,说是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傻柱送走师傅和栾掌柜,回到院里,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褪去,搓着手对陈远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