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原定计划,这些内应应该在城中粮尽、人心最乱的时候发动,或放火制造混乱,或设法打开城门,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可如今,五天过去了!约定的联络信号没有出现,派去试图靠近城墙用箭矢传递消息的探子也回报说城内防守似乎比前些日子更严密了些,完全没看到内应约定的任何暗号。
“废物!一群废物!”
宋文远猛地一掌拍在简陋的木案上,震得上面的陶碗跳了跳。
“李铁那帮人是死了吗?还是他娘的拿着老子的钱粮在城里享福去了?说好的三天前就该有动静,现在呢?屁都没有一个!”
帐下几名心腹将领低着头,不敢接话。一个面相精悍的副将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将军息怒……会不会,是李铁他们……被发现了?”
“放屁!”
宋文远瞪着眼睛骂道。
“江都城才几个兵?那群饿得半死的官兵,能有这本事把老子安插的人全揪出来?李铁跟了老子好几年,机灵得很,没那么容易栽!”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其实也直打鼓。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大。
他最怕的不是内应被发现,而是……
“广陵郡的援兵!”
宋文远咬牙切齿地说出了最大的担忧。
“咱们围城这么久,消息肯定早就传出去了。广陵郡那边就算再拖拉,援兵估计也快在路上了。多待一日,就多一分危险!要是等官兵援兵一到,咱们这点人,别说攻城,跑都未必跑得掉!”
他越想越气,在帐内骂声不断,从李铁等人的无能,骂到江都城守军的顽固,再骂到老天爷不帮忙。帐外的守卫士兵听着里面传来的咆哮,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
与城外焦躁愤怒的氛围截然相反,此时的江都县城内,尤其是几处较大的灾民临时安置点,却呈现出一片罕见的、带着生气与希望的热闹景象。
最大的一处营地里,粥棚前排着不算拥挤但秩序井然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米香和面香。领到食物的灾民们,捧着粗陶碗或破瓦罐,里面是浓稠的白粥和油亮的榨菜,手里还拿着松软的白面馍,一个个蹲在棚边或空地上,吃得香甜。
“啧,这米粥,真稠!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实在的饭了……”
“这馍也是,白面的,真香!要是顿顿都能这样,俺这辈子就知足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粥,咂咂嘴,满脸遗憾地对旁边的人说。
“唉,可惜俺这老胳膊老腿,年岁大了,不然真想报名去投军。林大人说了,投军的青壮,顿顿管饱,还能领一份口粮给家里……多好的事啊!”
“是啊,林大人真是活菩萨!再生父母啊!”
旁边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抹了抹眼角。
“要不是林大人开粥棚,俺娘俩早就饿死了……这份恩情,拿命报都愿意!”
类似的对话和感慨,在营地的各个角落低声响起。连续五日的白粥、白面馍,不仅填饱了这些灾民饥肠辘辘的肚子,更以一种最直接、最温暖的方式,彻底收拢了原本涣散绝望的民心。粮食,就是乱世中最硬的道理,最有效的安抚。
五天时间,效果显著。多数身强力壮的青壮年,在“投军管饱,家眷可领基本口粮”的承诺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报名参军。就连那些老弱妇孺,只要还能动,也纷纷被组织起来,帮忙搬运柴火、清洗衣物、协助维持营地基本秩序。
同样能每天领到两顿足以活命的白粥。林岳在灾民心中的形象,已然变得无比高大,甚至带上了一丝神圣的色彩。短短时日,民心归附,军心可用,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感恩的氛围中,营地角落里,那顶比其他窝棚更加破烂、位置也更偏僻的营帐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以李铁为首的十多个黄巾奸细,正聚在一起,个个脸色难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铁哥,不能再拖了!”
一个脸上有痣的汉子压低声音,语气焦灼。
“宋将军那边肯定等急了!咱们原定三天前就该动手的!”
李铁脸色铁青,嘴唇紧抿。
他何尝不想动手?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能想到,这江都城非但不缺粮,还天天发放如此精良的食物?
那白粥、白面馍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他们这群在山上也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底层贼兵,连着吃了五天,竟然有些……舍不得走了。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