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睁开眼,眼神锐利而冰冷。
“他们先是故意不平抑粮价,反而推波助澜,将粮价抬到不可思议的高度,吸引我们这些‘逐利之蝇’飞来。然后,等我们带着粮食和钱财全部入彀,再突然封城,断我们退路。
接着,拿出我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粮食,以极低的价格倾销,彻底打垮市场,让我们手中的粮食变得一钱不值!”
他惨然一笑。
“本地那些世家,根深蒂固,存粮也许能硬扛一两年,等待时机。可我们呢?我们是行商!资金要周转,货物要流动!被困在这里三个月?
不,甚至不用三个月,只要粮价一直被压在两百钱甚至更低,我们多数人连一个月都扛不住!到时候,为了减少损失,只能竞相降价,甚至亏本甩卖……而能接盘的,或许只有……设下这个局的人。”
糜芳听得目瞪口呆,后背发凉,喃喃道。
“这……这计策,也太毒辣了……简直是要通我们上绝路啊!”
“毒辣?”
糜竺摇摇头,眼中满是疲惫与自嘲。
“是我们太贪了。若非被那十倍百倍的暴利蒙蔽了双眼,丧失了警惕,又怎会如此轻易地踏进这显而易见的陷阱?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凭空掉下来的金山银山。这江都县令,是把人心,尤其是商人的逐利之心,算得死死的啊。”
……
半个月的时间,在粮价的持续暴跌和百姓的欢欣鼓舞中,飞快流逝。
江都城墙下的粥棚前,再次贴出了新的价牌。
“官仓平粜,感恩回馈,粟米每石——六十钱!”
六十钱!
这个价格,已经低到了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地步!甚至比黄巾之乱前、太平年景的平常粮价还要低上一大截!
“六十钱!我的天爷!”
“林大人……林大人这是把咱们当亲人啊!”
“快!快去告诉三叔公!他们家断粮两天了!”
“有了这粮,这个冬天,咱们全家都能活下去了!林大人恩同再造啊!”
平民百姓的激动与感激,达到了顶点。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