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凭借系统和程昱的谋略成了最终的赢家，收获了海量声望和实际利益，但也因此将本地世家和不少外地粮商得罪得不轻。背地里。
“手段酷烈”、“与民争利”、“算计深沉”之类的议论甚至咒骂，恐怕不会少。
程昱站在一旁，青袍被风吹动，神色依旧平静如古井，仿佛下方那民心归附的景象和可能存在的暗流非议，都不过是他预料之中的棋盘落子。
他微微颔首。
“主公，粮价已平，民心已附，仓廪亦实。江都根基，经此一役，可谓初固。些许杂音，不足为虑。乱世之中，能活民者得民心，能实仓者握命脉。主公有此二者，纵有非议，亦可无视。”
林岳点了点头，程昱说的在理。名声有实有名，现在他掌握的是实实在在的粮食和民心，这才是乱世立足的根本。
那些世家和粮商的怨恨，在绝对的实力和民心面前，暂时翻不起大浪。
他的目光从城墙下收回，投向更远的、依旧被残雪覆盖的苍茫原野，眉头却又微微蹙起。粮价风波平息了，但更大的危机感却悄然袭来。时节已近开春，积雪开始消融，这意味着……时间不多了。
他努力回忆着脑海中那些模糊的历史脉络。如果没记错，初平元年正月，关东诸侯就会联合起兵讨伐董卓，发布檄文，组成联军。如今已是冬末，距离那个时间点，恐怕只有一两个月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若能参与其中，混个名号，捞些资本，对未来发展有莫大好处。但以江都县现在的实力……
“先生。”
林岳转过头，看向程昱，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凝重。
“粮事暂安，然外界风云将起。我听闻，关东诸州牧守，似有联合讨董之意。此乃天下瞩目之大事，亦是我等崭露头角之机。只是……”
他顿了顿，眉宇间染上忧色。
“我江都，新定未久，可战之兵，满打满算不过四千余人。其中大半乃是新募流民及收编降卒，训练不足一月，仅知队列行止，未习战阵搏杀。
更紧要的是，甲胄器械，严重匮乏！此前对付黄巾流寇，仗着吃饱饭、士气旺，还能以简陋兵器取胜。若真要面对董卓麾下那些久经沙场、装备精良的西凉铁骑……恐怕，胜算渺茫。”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乱世争雄，兵马钱粮。
他现在钱粮暂时不缺，甚至可以说很充裕。但兵员质量和武器装备，却是致命的短板。四千缺乏训练、装备低劣的士兵，拉到关东联军那种几十万大军混战的场面里，别说建功立业，能不能自保都是问题，很可能一个冲锋就成了炮灰。
程昱显然也早已思虑及此，他拱手回应，条理清晰。
“主公所虑极是。兵马未动，粮草与甲械先行。粮草之事，主公已有神鬼莫测之能，无需多虑。兵员招募，因我江都有粮，流民闻风而至者日众，筛选青壮编练，假以时日，可得精壮万余亦非难事。然则，甲胄器械之匮乏，确是当务之急，亦是短期内难以速成之瓶颈。”
他详细分析道。
“汉军披甲，依规制与财力，分皮甲与铁甲。皮甲以多层皮革缀以金属片制成，防御流矢与寻常劈砍尚可，然对强弓硬弩、长矛重戟，则防护有限。铁甲，则以精铁锻造甲片，编缀而成，防护力远胜皮甲，尤其关键部位如胸、背、头颈，若有铁甲防护，士卒生存之机大增。然……”
程昱叹了口气，语气中也带上一丝无奈。
“然精铁难得，锻造费时。我大汉虽设铁官，然优质铁矿分布不均，开采不易，冶炼更需大量人力、燃料与时间。寻常郡国武库，所储铁甲本就有限。自黄巾乱起，各地战事不断，武库消耗巨大。
江都小县，原有小型军械库早被郡府征调一空。即便是广陵郡郡府之大型库藏，恐亦所剩无几。欲在短期内获得大批铁甲，难如登天。据昱所知，即便全盛时期，大汉军中披甲率亦不足半数。寻常郡兵、县兵，能有件像样的皮甲，持把锋利环首刀，已算不错。”
林岳听着程昱的分析，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来自后世，虽然对具体技术细节了解不深，但也知道东汉的冶金技术确实有限。
即便汉武帝时期北击匈奴，汉军铁甲兵也远未普及，更多的是依靠强弓硬弩、骑兵战术和国力碾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