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程昱直起身,目光扫过这铺子里密密麻麻的钢锭,又看向林岳,声音因为极度的惊讶而显得有些干涩。
“主公,此等数量之精铁……莫说江都一县,便是整个广陵郡,乃至朝廷某些年份的府库所存,恐怕也未必能凑齐这个数目!主公……您这是从何得来?莫非……”
他脑中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荒谬的念头——主公莫非有通天彻地之能,将朝廷或哪个大州的武库给搬空了?
看着程昱那罕见失态的模样,林岳心中有些好笑,也有些感慨。
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无法理解“系统”这种超越认知的存在。
他神色依旧平静,用早已想好的说辞解释道。
“先生不必惊疑。此乃我连日来,亲自走访县内各处村落乡亭,施粥济民,与乡老恳谈,赢得些许人心。而后……托了一些隐世的、擅长商事与物流的‘朋友’,从各地零散收集、秘密转运而来。代价自然不小,但眼下,这些东西正是我们急需的。”
这个解释漏洞不少,比如什么样的“朋友”能有如此恐怖的能量和渠道?但林岳摆出一副“此事涉及隐秘,不便多言”的态度,程昱纵有千般疑问,也知趣地没有继续深究。
重要的是,这些精铁,此刻真真切切地摆在他的面前!那沉甸甸的质感,冰凉的触感,无不证明着它们的真实不虚。
程昱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但眼中的激动与锐利光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重新审视着这一屋子的精铁,脑海中飞速计算起来。
“汉代鱼鳞甲,一副约用精铁十四斤。”
程昱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语速略快,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三十万斤精铁,若全数以之锻造鱼鳞甲,可得……两万余副!”
两万副铁甲!
这个数字,让程昱自己都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在汉末,军队的披甲率低得可怜。
寻常郡国兵,能有件像样的皮甲已是难得。即便是中央北军精锐,或者一些实力雄厚诸侯的核心部队,全员披甲也是凤毛麟角!广陵太守张逸尘麾下,能拿出两三千副铁甲,恐怕就是压箱底的老本了!
而主公这里,仅仅是原料,就能武装起两万铁甲士!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给江都一两年时间,招募训练足够的兵员,将这些精铁打造成甲胄兵器,那么,一支全员披甲、武装到牙齿的两万大军,就将横空出世!届时,莫说坐稳江都,便是横扫整个广陵郡,甚至向徐州腹地扩展势力,都大有可为!
“主公!”
程昱后退一步,对着林岳,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服与振奋。
“有此巨量精铁为基,甲兵之利,已握于掌中!假以时日,练兵成军,则广陵郡内,无人可撄主公锋锐!坐镇一方,稳如磐石!进取徐州,亦非奢望!昱,恭贺主公!”
林岳上前,双手扶起程昱。
他身上穿着一件新赶制出来的玄色皮甲,内衬锁子,关键部位缀有铁片,虽非全身重甲,但在周遭精铁光芒映衬下,也显得英武不凡,底气十足。
“先生请起。”
林岳扶起程昱,脸上却并无太多骄矜之色,反而目光沉静。
“两万鱼鳞甲,固然可观。然,这仅仅是个开始。”
“开始?”
程昱微微一愣。
林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引着程昱走向铁匠铺的里间。
这里空间稍小,摆放着一些半成品的器械和几个木架。林岳指向其中一个木架上,覆盖着厚布的一具人形物体。
“先生请看此甲。”
程昱上前,亲手掀开厚布。下一刻,他的瞳孔再次收缩。
木架上挂着的,并非常见的鱼鳞甲或札甲,而是一副通体漆黑、结构复杂、几乎将人体从头到脚包裹起来的重型甲胄!
它有着宽大带弧度的护肩,延伸到上臂的筒袖护臂,覆盖整个胸腹和后背的整片式胸甲和背甲,裙甲、腿甲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顶带有护颈和面甲的覆面兜鍪!
甲片并非鱼鳞般细小,而是更大、更厚,相互叠压、铆接的方式也更为复杂,关节处还有皮革和链甲作为补充,以确保灵活。整副甲胄线条冷硬,色泽幽深,静静悬挂在那里,便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与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