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粮,可以养出最强壮的士卒和最肥壮的战马;我们很快就会有近乎无限的优质精铁,可以打造最坚固的甲胄和最锋利的武器;我们还有时间和相对安稳的后方进行训练。
别人玩不起的,我们玩得起!别人造不出的,我们能造!这便是我们的优势,也是我们未来克敌制胜、横扫六合的最大依仗!”
他看着眼前沉默却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重甲,心中已然勾勒出未来的一幕。
当关东诸侯还在为轻骑突击、步兵方阵绞尽脑汁时,一支全身笼罩在钢铁之中、如同从地狱中踏出的重装铁骑,将以前所未有的姿态,震撼整个时代!那将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理念与实力上的彻底碾压!
程昱站在铁匠铺中央,面对着地上那些沉默如山的暗灰色金属锭块,长久以来维系着的冷静与自持,在这一刻几乎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并非没有见过精铁,身为谋士,对军械物资亦有基本了解。但如此数量,如此集中,如此……轻而易举地出现在一座县城的小小铁匠铺里,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甚至动摇了他对这个世界的部分理解。
“三……三十万斤精铁?”
程昱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转向林岳,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极度的惊疑与审视。
“主公……恕昱直言,此等数量之精铁,莫说江都一县,便是将整个广陵郡武库翻个底朝天,再将郡内所有世家大族、工匠私藏尽数搜刮,恐怕也凑不出一半之数!
即便是洛阳武库、少府所藏,若无多年积累,一时之间也未必能调拨如此巨量!主公,您这……莫不是将朝廷的府库,搬来了江都?”
这个猜测大胆到近乎荒诞,但除此之外,程昱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渠道能在短短时间内,无声无息地搞到这么多战略级别的管制物资。
林岳看着程昱那近乎失态的反应,心中既有些好笑,也有些感慨于这个时代人们对“生产力”和“资源获取”的认知局限。
他脸上依旧维持着那份刻意营造的淡定,仿佛这三十万斤精铁不过是随手取来的寻常之物。
“先生多虑了。”
林岳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朝廷府库?我岂有那般神通。
这些精铁,乃是岳连日来,亲自奔走于江都各乡各亭,体察民情,施粥济困,略得乡民之心。而后,托了一些……嗯,游离于世俗之外、专精于商事与奇巧物流的‘方外之友’,从天下各处零散收集、秘密转运而来。其中耗费颇巨,周折亦多,但念及此乃我军立足之根基,不得不为。”
这套说辞,依旧是模糊处理,将来源推给了虚无缥缈的“方外之友”和“秘密渠道”。漏洞自然有,但林岳摆出的态度很明确。
此事关乎核心机密,不宜深究,你只需知道东西在这里,能用就行。
程昱是何等聪明人物,岂会听不出林岳话中的保留?但他更知道,有些事,上位者不愿说,做臣属的便不该追问到底。重要的是结果,是这些精铁此刻真真切切地堆在他的面前。
他强迫自己按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些冰冷的金属。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甚至亲自上前,费力地试图搬动一小块钢锭,用手指的触感去确认那绝非幻觉的坚硬与沉重。
真实的触感,无声地诉说着这一切的真实性。程昱缓缓直起身,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惊疑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里面有震撼,有兴奋,有对主公“手段”更深层次的敬畏,也有对未来格局重新评估的锐利光芒。
他退后两步,对着林岳,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激动的颤音。
“主公神鬼之能,昱……拜服!有此三十万斤精铁为基,甲兵之利,已尽在掌握!”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开始快速而精准地分析。
“汉制鱼鳞甲,一副需耗精铁约十四斤。三十万斤,足可锻造两万余副!”
“两万铁甲!”
程昱自己说出这个数字,都觉得心头一震。
“主公明鉴,汉末乱世,诸侯混战,然军中披甲率,十不存三!便是如广陵太守张逸尘这般坐拥一郡之地者,其麾下核心精锐,能凑齐三五千铁甲,已属不易。若主公能以此精铁,打造两万鱼鳞甲,配以相应刀矛弓弩。
再辅以严格操练……则无需一两年,只需半载光阴,便可练出一支足以横扫广陵、威震徐州的铁甲劲旅!届时,主公坐镇江都,稳如泰山;进取四方,无往不利!区区广陵郡,弹指可下!昱,为贺主公!”
程昱的这番话,并非纯粹恭维,而是基于当前实力对比的客观判断。两万全员披甲的部队,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股令人胆寒的力量。尤其是在南方地区,足以形成碾压性的优势。
林岳上前,双手稳稳扶起程昱。
他身上穿着一件新制的玄色皮甲,关键部位镶嵌着打磨光亮的铁片,在周围精铁幽光的映衬下,显得英气勃勃,底气充盈。
“先生请起。”
林岳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先生所言不差,两万鱼鳞甲士,确可纵横郡内,称雄一时。然……”
他话锋一转,扶着程昱的手臂微微用力,目光投向铁匠铺更深处,那里被厚布遮盖着什么东西。
“然岳以为,鱼鳞之甲,防护虽有,却未臻至善。十四斤铁,分摊全身,终究单薄。对上强弓硬弩,重斧长戟,仍有破绽。且甲片细小,维护繁琐。这三十万斤精铁,或许……可以有更好的用途。”
“更好的用途?”
程昱微微一怔,顺着林岳的目光望去。
林岳引着程昱,走向里间。在一排木架前,他停下了脚步,伸手揭开了覆盖在某个人形物体上的厚重麻布。
“先生且看此甲。”
麻布滑落,一副通体漆黑、结构复杂、线条冷硬得近乎狰狞的重型甲胄,赫然呈现在程昱眼前!
这绝非常见的鱼鳞甲或札甲。
它有着夸张的、带弧面造型的护肩,几乎将整个肩部与上臂上段包裹;延伸至小臂的筒状护臂;由数块大型厚实甲片精密铆接而成的整片式胸甲与背甲,浑然一体;裙甲、腿甲俱全,关节处以精巧的铰链和皮革连接,兼顾防护与灵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顶覆面兜鍪,带有可活动的面甲和延伸至肩颈的护项,只留出眼孔与呼吸缝隙。
整副甲胄漆黑如墨,甲片厚重,叠压紧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静静悬挂,便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不是一件防具,而是一尊为杀戮而生的钢铁魔神。
程昱的呼吸为之一滞!他博览群书,见识广博,却也从未见过设计如此复杂、防护如此全面的甲胄!这已经超出了他对“铠甲”的常规认知。
“此甲……何名?”
程昱的声音有些发干。
“暂名‘玄铁重甲’。”
林岳伸手,指尖拂过冰凉坚硬的胸甲表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鱼鳞甲求的是覆盖面与灵活性,而此甲,求的是‘绝对防护’。从顶门至脚踝,要害之处,皆在厚甲覆盖之下。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