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可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脸上的冰霜丝毫未化。
她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档案袋,不再看赵德汉,只是用冰冷的声音开始例行询问。
“姓名,职务,今天来这里的原因,要交代的问题,一样一样,从头开始,说清楚。”
赵德汉哪里还敢有半分侥幸和隐瞒,哆哆嗦嗦地,开始了他的“坦白从宽”之旅。
……
分局大楼外,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里。
陈峰靠在宽敞的后座上,手里翻看着金辉刚刚送上来的、今天上午收到的其他几份“情况说明”的摘要。
“陆处长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陈峰头也不抬地问道。
坐在副驾驶的金辉闻言,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些,回头汇报道。
“陈局,陆处长……气场太强了。
她进审讯室后,好像也没多说什么,就那么坐在那里,盯着赵科长看……结果没到十分钟,赵科长就……就吓哭了,交代得比上午跟您说的还详细,连哪年哪月收了供应商两瓶酒都倒出来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光赵科长,后来李副队长进去,他可是当年扫黑敢跟道上人动刀子的狠角色,黑道都忌惮他三分。结果在陆处长面前,也跟换了个人似的,问什么答什么,配合得不得了。陆处长这审讯……简直神了。”
陈峰合上手中的文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陆亦可的能力,他自然清楚。
这种沉默的、带着巨大心理压迫感的审讯方式,正是她的拿手好戏。
对于那些心里有鬼、本就惶惶不可终日的“待罪者”来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逼问都更具摧毁性。
她就像一座沉默的冰山,静静矗立在那里,就足以让靠近的人感受到无边的寒意和压力,最终心理防线崩溃。
这些主动交代的材料,或许涉及的金额和事情本身不算惊天动地,但其中牵扯到的关系网络、利益输送链条,尤其是与光明区前任班子、甚至可能更上层一些领导的隐形联系,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这些都是他未来可以使用的筹码,或者说是了解汉东权力结构细微脉络的宝贵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