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婠婠登临金榜,整个大明后宫的空气,都浸透了一股无形的血腥与诡秘。
坤宁宫的懿旨,一道比一道严厉。
武曌以清查大秦、大隋细作的名义,开始了雷厉风行的大清洗。
这不再是温水煮青蛙的试探,而是毫不掩饰的血腥夺权。
那些忠于朱家皇室的老太监、老侍卫,但凡流露出半分不从,次日便会“意外”暴毙于井中,或是在当值时“失足”坠下宫墙。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透着阴冷与狂热的陌生面孔。
他们是白莲教最精锐的死士,是武曌真正的爪牙。
一时间,紫禁城内,落针可闻。宫女太监们行走时,连脚步声都下意识地放到了最轻,生怕惊扰了潜伏在阴影中的某尊杀神。
人人自危。
御书房内,朱烈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咸鱼模样,对外界的腥风血雨充耳不闻。
然而,这一天,一个谁也未曾料到的情况发生了。
朱烈闲极无聊,在大殿内踱步。
往日里寸步不离的几名心腹太监,今日恰好被武曌一纸调令,派去了宫外“采办贡品”。
于是,这位大明皇帝,竟真的“误打误撞”,独自一人溜达进了一处偏殿。
这里是武曌平日里小憩的寝宫,此刻却空无一人。
朱烈推开那扇虚掩的紫檀木门,一股混杂着名贵熏香与淡淡煞气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他信步走入,最终在一间密室前停下了脚步。
门没锁。
他随手一推,走了进去。
密室的红木桌案上,几页泛黄的古籍残页正随意地摊开着。
纸张的材质非丝非麻,触手冰凉,上面用朱砂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兽血,绘刻着一幅幅诡异至极的人体经络图。
那些线条扭曲、盘旋,勾勒出的行功路线颠覆了所有正道武学的常理,透着一股直欲吞噬人心的邪异与霸道。
正是阴癸派与白莲教融合后的至高秘典——天魔功残页。
就在此刻,脚步声响起。
武曌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血腥与煞气,从外面走了回来。
她一踏入密室,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她的视线里,那个本该在御书房里逗鸟的男人,正捏着那几张比她性命还要重要的残页,看得目不转睛。
轰!
武曌的脑海中,仿佛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开。
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身份……要暴露了吗?
这个念头化作最原始的恐惧与杀机,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眼底深处那抹伪装出来的温婉贤淑,在刹那间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魔门妖女的凛冽与疯狂。
大宗师巅峰的气息轰然引爆!
那一袭华贵的凤袍无风自动,裙摆猎猎作响,周遭的空气被这股恐怖的气机挤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若是朱烈识破了这天魔功的来历……
哪怕他是大明朝的皇帝。
哪怕他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
武曌也已下定决心,先下手为强!
将其强行软禁,废掉武功,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她白皙如玉的手掌已悄然抬起,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魔气在指尖缭绕、盘旋,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
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铜鼎香炉上,一层白霜迅速凝结。
朱烈似乎被这股刺骨的寒意惊动了。
他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了武曌那双燃烧着杀意,又混杂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凤眸。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无限长。
“皇后,你回来得正好!”
朱烈突然高高举起手中的残页,脸上没有丝毫的凝重与猜忌,反而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大男孩,兴奋地叫嚷了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画!”
“这是你画的吗?哎呀,皇后,朕真没看出来,你平日里端庄贤淑,这私底下画的画竟然……竟然这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