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智瑶发动晋阳大战,本想灭掉赵氏,没想到反被赵、魏、韩三家联手把智氏给瓜分了,这场发生在晋阳城外的权力更迭,堪称春秋向战国转折的标志性事件。
这事过后,晋国国君就成了没有实权的空架子,晋出公咽不下这口气,想找外援收拾这三个“叛逆”。他秘密派使者联络齐国和鲁国,承诺事成之后割让河东之地。然而消息走漏,赵、魏、韩三家先发制人,集结联军攻打晋出公。这位晋国君主仓皇出逃,本想投奔齐国避难,却在途中被追兵截杀,年仅38岁的生命就此终结,成了晋国第一个因“管不住家臣”而丧命的国君。
从这以后,晋国国君彻底沦为“工具人”,开启了漫长的傀儡生涯,先后换了晋哀公、晋幽公、晋烈公、晋孝公四任君主。这几位的日常工作相当单一:签字转让公室土地,眼睁睁看着赵、魏、韩三家一点点蚕食晋国的家业。晋幽公时期,晋国公室领地仅剩绛和曲沃两座城池,堂堂一国之君甚至要亲自朝拜赵、魏、韩三家大夫。不过三家还算有点“吃相”,顾及着天下人的眼光,没敢一下子把事做绝。直到晋孝公病逝,公室的土地还剩最后一点没吃完,于是三家又拥立了晋静公继位——说白了就是找个过渡的,好从容吃完这最后一口。
公元前376年,赵、魏、韩三家终于把晋国公室的最后一寸土地瓜分干净,再也用不着装样子了。他们干脆把晋静公废为庶人,带着公室成员先迁到端氏,后来又迁到屯留。这两次迁徙暗藏玄机:端氏地处太行陉要道,便于三家监视;屯留则是赵国边境小城,彻底断绝晋室复辟可能。至此,曾经称霸春秋的晋国正式宣告灭亡,早已被周天子封爵的赵、魏、韩三家,光明正大地自立为国,战国七雄的格局就此拉开序幕。
可就在这建国的关键时刻,韩国的韩文侯却因为太兴奋,直接“兴奋过度”驾鹤西去了,儿子韩哀侯接过了老爹的班。韩文侯在位期间,韩国军事实力大增,不仅攻占郑国阳城,还联合魏国大败宋国。无独有偶,鲁国的鲁穆公也在这时候因病去世,其子鲁共公继位。鲁穆公堪称鲁国中兴之主,他推行“废三桓、强公室”政策,设立博士制度,广纳贤才,成功从三桓手中夺回了权力。两位有作为的国君扎堆下线,给刚开启的战国时代添了不少变数。
最先出事的是楚国。楚肃王本来琢磨着,赵、魏、韩忙着建国,肯定没功夫搭理楚国,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没成想后院突然起火——盘踞在四川盆地的蜀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顺江而下,从西边冲进楚国境内,一举占领了楚国的兹方。兹方扼守长江咽喉,是楚国重要的军事要塞和物资集散地。蜀王杜尚亲自率军,利用巴国与楚国交战的时机,避开正面防线,通过三峡天险突袭兹方。楚肃王当场懵了,赶紧派重兵去西边阻击,还专门建造扞关防御。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让楚国在汉水流域的防线全面吃紧,原本计划北伐中原的战略被迫搁置。
这蜀国是成都一带的蛮夷部落联盟,历史虽久,但向来“宅”在四川盆地,几乎不跟中原诸侯打交道,属于战国版“宅男”。几百年前巴国被赶到重庆地区后,蜀国才总算有了个邻居,俩家斗了几百年,巴国一直处于下风。这次蜀国突然绕过巴国,冲到长江下游招惹楚国,不光楚肃王猝不及防,连中原诸侯都摸不着头脑。不过蜀军牵制住楚国,可把中原诸侯乐坏了,其中最高兴的就是刚继位的韩哀侯——他趁楚国无力北顾,直接出兵灭掉了春秋时期最早的霸主郑国。
公元前375年,魏武侯也想趁火打劫,趁着蜀、楚打得不可开交,出兵攻打楚国的大梁,还夺取了大梁旁边的榆关。魏武侯的心思很明显,想以大梁为据点,把战略重心向东转移。他特意启用吴起旧部西门豹,在大梁修筑坚固城墙,开凿鸿沟水系,试图打造新的战略基地。可惜楚国很快从蜀地战事中抽身,楚军主力回援后,魏军被迫撤退,这目标没能实现。而韩国却完美达成了向东扩张的心愿:韩哀侯趁着魏、楚大战,举全国之力攻打郑国。韩军采用“围点打援”战术,先围困郑国都城新郑,再伏击前来救援的楚军,顺利把郑国踢出了战国棋局,随后迁都新郑,正式开启了向东发展的战略。
这边魏、韩忙着向东抢地盘,西边的秦献公却异常淡定,按兵不动不说,反而忙着编制户籍、统计土地,一门心思搞内政,摆明了要“闷声发大财”。他推行“初行为市”改革,在栎阳设立官市,允许民间自由贸易;又废除野蛮的人殉制度,吸引各国人才入秦。除了秦国,还有两个国家没参与抢地盘大战——赵国和齐国。倒不是这俩国家不贪心,实在是家里忙着办丧事,没功夫对外扩张。
这一年,赵国的赵敬侯病逝,儿子赵种继位,史称赵成侯。赵敬侯也是个“战斗狂人”,临死前连续两年攻打中山国,可惜没能攻克,反倒把自己给累死了。而中山国也借着这个机会站稳了脚跟,他们效仿中原国家建立城防体系,还组建了一支擅长山地作战的骑兵部队,成了赵国边境的一个大麻烦。与此同时,齐国的齐废公也去世了——说他“废公”真是名不虚传,这人死心眼到了极点,一门心思死磕燕国,结果不但没占到便宜,还把盟友变成了劲敌,让齐国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他的弟弟田午实在看不下去,干脆一刀捅死了他,自己继位。按说田午的谥号该叫齐桓公,可春秋五霸里已经有个齐桓公了,为了区分,就叫他田齐桓公或田桓公。
齐废公被弟弟捅死的第二年,刚风光没多久的韩哀侯也挨了一刀——不过是误伤,但也因此丢了性命,儿子韩若山继位,史称韩懿侯。韩哀侯这纯属自找的:他任命韩廆为国相,却又格外宠信严遂,偏偏严遂和韩廆是死对头,俩人在宫廷里动不动就互相揭短,闹得不可开交。严遂甚至重金聘请当时著名的刺客聂政,谋划除掉韩廆。公元前374年的朝会上,严遂趁着韩哀侯与群臣议事,安排聂政伪装成侍卫接近韩廆。情急之下,韩廆一头躲到了韩哀侯的身后。对杀手来说,大殿上行刺就是“秒杀”任务,根本没时间犹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带着韩哀侯一起捅了。就这么着,韩哀侯成了战国时期最冤的“炮灰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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