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但是在你把人救走之前,我的剑会先把你杀死。
这既是在比谁更厉害,也是在赌谁不怕死。
残剑有点犹豫了,他想救人,但他没想到对方会逼他必须在“救人”和“救自己”里面选一个。
而且他只有0.1秒的时间来想。
出于本能,他做出了选择。
残剑的手腕动了一下,本来要卷向影鸦的剑气,被他硬生生收了回来,那把生锈的断剑横在了胸前,想要挡住沈安这必杀的一击。
铮——!
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而是一声很闷的爆炸声。
两个人影就这么错身而过了。
峡谷里又安静了。
风停了,天上的灰尘慢慢地掉了下来。
沈安保持着向前刺的姿势,他手里的剑很稳地停在残剑的喉咙前面,离喉结不到一寸。
而残剑的那把断剑,也停在了沈安的左肋旁边。
但是它再也进不去了。
因为在断剑的周围,空气里有很多蓝色的丝线——那是沈安的“囚龙剑域”。
那些真气形成的线,就像蜘蛛网一样,把残剑的剑给缠住了。
“你的剑太慢了。”沈安很平淡地说道,然后把剑收了回去,“而且,你既然是来拼命的,心里就不该有那么多别的想法。又想还人情,又不想真的杀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呢?”
残剑的手在发抖,那把断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输了。
输得很彻底。
不仅剑术比不过,连心里的想法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我输了。”残剑的声音更哑了,“我告诉你一个情报吧。前面的安平、落霞、青牛三个城,都接到了‘江湖追杀令’。这不是普通的悬赏,是朝廷禁卫军统领下的命令,还有罗网的杀手,你死定了。”
这是他作为失败者,能给的情报。
说完,残剑捡起地上的断剑,转身就想走。
“等等。”
沈安在他后面叫住了他。
残剑停下脚步:“我都输了,你还要杀我?”
“我不杀你,你这种人活着比死了还痛苦。”沈安走到了那棵钉着影鸦的树前面,语气很平静,“但是我可没说过,你可以带走你的任务目标。”
话刚说完,一道光闪过。
那个还活着的影鸦,头就掉下来了。
沈安提着那个还带着惊恐表情的头,把它挂在了峡谷出口最高的一根干树枝上。
血一滴一滴地掉在石头上。
“你回去告诉那个什么禁卫军统领,还有罗网那些人。”
沈安看着残剑僵硬的背影,拍了拍手上的灰,“让他们把脖子洗干净,我赶时间。”
残剑没有回头,他的背好像更弯了,走得踉踉跄跄,最后消失在了荒野里。
然而,沈安想起了自己的事情,他走回到裴青鸟的身边,又把她背了起来。
这个时候天快黑了,太阳像血一样红。
“咳……我们要躲开那三座城吗?”趴在他背上的裴青鸟很虚弱地问,她刚才都听到了。
沈安看了看方向。
左边是森林,右边是山,理论上都是可以躲的地方。
但是他没有躲,他走向了那条通往官道的大路。
“躲?为什么要躲?”
沈安笑了,笑得很疯狂,“他们既然在前面的城市里布置了天罗地网,那就说明他们的大本营——皇城,现在肯定很空虚。”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安的逻辑很简单: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我就去你们老家把你们的桌子掀了!
于是,这个背着女将军的少年,在夕阳下,朝着那个皇城,迈出了第一步。
他走的方向,正是那些追兵来的方向。天边的晚霞很美,像一幅画,几只小鸟在天上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