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很大,还下着雪,天气很冷。
沈安找到了一个可以背风的地方,然后把刚扒下来的那套黑色的盔甲往自己的身上套上去。
这个盔甲之前是一个叫“罗网”的传令兵的,他运气不好,刚才在山口埋伏,被沈安给顺手解决了。
这个盔甲做的还不错,可惜大小不太对。
特别是腋下的地方,很紧,勒得人很疼。
咔咔!响了两声。
沈安没什么表情,他用了一下内力,他全身的骨头就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这个功夫叫缩骨功,是江湖上一种不太高级的功夫,一般用来逃跑,不过他用这个来让盔甲更合身。
他的身子小了一点,肩膀也低了一点,那套本来很紧的盔甲一下子就合身了,然后他整个人的感觉也从一个很厉害的剑客,变成了一个很沉默、很冷的人。
旁边停着一辆独轮车,上面拉着干草和粮食。
沈安把草掀开,把昏过去的裴青鸟塞进了一个夹层里。
这个女的现在受了重伤,不能颠簸,他又往里面塞了两件厚棉衣,这才把干草给铺好了。
做完这些事,他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馒头,馒头都冻硬了,他咬了一口。
嘴里都是面粉的味道还有冰渣子,他必须吃东西才能保持体力。
去龙门关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因为根据雷震脑子里的信息,那里有个叫“破法弩阵”的东西,是专门对付高手的。
就算是宗师高手,被几千支箭射,也肯定会死的。
既然防守这么厉害,那就只能骗他们了。
过了两个时辰,龙门关就出现在了前面。
那个关隘看起来很大很雄伟,就像一个趴在雪地上的大怪兽。
城墙是黑色的,有十丈高,墙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据说是几百年都没洗干净的血迹。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在第一个哨卡,有十几个当兵的用长枪拦住了他的路。
带头的是一个副将,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眼睛很不友好地在沈安和车上看着。
这个人长得一脸横肉,这时候正用马鞭指着沈安的鼻子,笑得很不好看,看起来很贪婪。
旁边的兵都叫他“赵副将”。
沈安没说话,就是抬了抬头,他的眼睛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跟死鱼眼一样。
他左手推着车,右手就放在腰上。
他腰上挂的不是军队的刀,是一把黑乎乎的古剑,连剑鞘都没有。
“你是哑巴吗?我问你话呢!”那个叫赵锋的副将很不高兴地说。
他觉得这个推车的人让他很不舒服,感觉很阴冷,很晦气。
“我们要例行检查!把车上的草都给我弄下来!”赵锋拉住马,马蹄子在雪地上刨来刨去,“最近有很多反贼,我看你这车里就有问题。要是搜出来不让带的东西,哼哼……”
他这么说,意思就是想跟沈安要钱。
给不给钱,决定了车里会不会有“违禁品”。
沈安还是没动。他正在思考。
他觉得眼前这个赵锋,武功很一般,最多就是二流水平。
但是这人一看就很精明很坏,这种人特别难缠。
要是把真的文书拿出来,对方肯定会仔细检查,到时候要是发现了裴青鸟,肯定就要打起来了。
既然要假装,那就装一个厉害点的角色。
沈安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搭在剑柄上的手,把剑拔出来了一点点。
嗡——
赤霄剑只出来了一寸。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很浓的血腥气突然就从沈安身上冒了出来,那股气很厉害。
那不是一般的杀气,因为他刚杀了几百个人,所以杀气还没散掉。
赵锋被这股杀气吓到了,他好像看到了很多尸体,尸体堆成了山,还有很多血,血流成了海。
他好像还听到了很多鬼在叫。
唏律律!
赵锋骑的马也吓坏了,叫了一声,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赵锋没防备,就从马上滚了下来,摔得很狼狈。
“你……你……”
赵锋也顾不上脏了,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眼睛瞪得很大,他感到非常害怕。
他觉得这种压迫感,他只在大将军韩铁身上见过!不对,比大将军的还厉害!
这是宗师吗?
还是……是传说中那个“罗网”的督察使?
沈安又慢吞吞地把剑给推回去了。
“还需要卸车检查吗?”他的声音很沙哑,听起来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