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想了想,反正进了第九层的人都要死,没必要跟他计较。
“来人!把他扔到水牢里去!让他自己在那里等死!”
哗啦。
很冷的水淹到了胸口,水里有一股烂老鼠的臭味和发霉的味道。
沈安被人粗暴地推进了水牢。
这里是天牢的最下面,其实就是一个地下河,水都是死水。
墙壁很滑,都是青苔,水上还飘着不知道谁的鞋。
然后铁门关上了,周围又变得很安静。
沈安没有马上管他肩膀上的伤。
他靠在很滑的石壁上,看着光线很暗的隔壁水牢。
那里吊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像骷髅一样的人。
那个人的手和脚都被很粗的铁链锁着,大半个身子都在黑水里,身上的衣服早就烂掉了。
最吓人的是他的脸,眼睛那里是两个黑洞洞的,很明显,他的眼睛被人挖掉了。
只有他的胸口还在动,说明他是个活人。
这个人就是韩破军。
他是大周以前很有名的将军,也是裴青鸟唯一的亲人。
沈安屏住呼吸,手指悄悄伸进水里,指甲在身后的石壁上扣了一下。
“笃。”
一个很小的声音,通过石壁传到了隔壁。
那边的人没有反应。
“笃、笃笃、笃。”
沈安换了个节奏又敲了一下。
这是一长两短一长的敲法。
在外面,这只是乱敲。
但是在北境的军队里,这是最高级的暗号,意思是“风起,归家”。
隔壁那个像死人一样的人,突然抖了一下。
他那两个空洞的眼眶抬了起来,死死地“看”着沈安的方向。
虽然他没有眼睛,但是他那时候的气势很吓人,好像一只睡着的野兽醒了过来一样。
他看起来很愤怒,好像就算手脚都没了,也要冲过来咬断敌人的喉咙。
沈安把手收了回来,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敲了。
他已经确认韩破军还活着,这就够了。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这里到处都有人偷听。
他慢慢地沉到水里,让冷水淹过肩膀,这样伤口就不那么疼了。
就在他的脚碰到水底的地面时,他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检测到奇怪的磁场波动
正在分析你接触的东西:不是青石
沈安皱了皱眉头。
他用脚趾踩了踩脚下的“地砖”。
感觉很硬、很冷,表面还有一些不规则的纹路,不像天然的石头,倒像是
金属断掉的口子?
沈安闭上眼睛,用了一个叫万象模拟的功能,他的感觉就顺着脚底往下延伸了。
在他看到的画面里,这哪里是什么地砖。
这分明是成千上万把断掉的剑,被高温熔化后压在一起,做成了砖头的样子,铺满了整个水牢的底下!
每一块“剑砖”里面,都还有很乱的剑气。
这些剑气虽然都不一样,但是它们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全部都指着同一个方向。
沈安就顺着那些剑气指的方向,慢慢转过头。
他的视线穿过了铁栏杆和水汽,落在了这个水牢的最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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