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的灵气,好像从那种很稀薄的雾气,突然就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大堆黏黏糊糊的,像是那种很珍贵的琼浆玉液。
万剑山那周围,那些长了有一百年,才好不容易长得碗口那么粗的铁松树,现在就是用眼睛都能看得见的速度,在不停地疯长,枝丫都长得纠缠在一起了,绿油油的,感觉要滴出水来了。
山涧里面啊,有几条很普通的鲤鱼,竟然在那个灵气冲刷了之后呢,它们身上的鱼鳞都泛着那种淡淡的金光,它们还逆着瀑布,很努力地往上面跳,真的有点那种要变成龙的样子。
这就是天门塌了的那个代价啊,同时这也是一个……恩赐。
沈安就是站在山脚下,他感受着那个风吹过他的脸,风里面现在包着的,就不再是光是水蒸气和花香了,而是一种让他全身都觉得很舒服的甜味。
他身上的那个金色的神光啊,早就已经收起来了啦,又变回了那身很普通的黑衣服了,就只有一个地方不一样,那就是他眼睛深处呢,偶尔会有一缕那种淡淡的金色剑影,突然就闪一下,好像里面藏着那种能把所有东西都斩断的锋芒一样。
对于外面发生了什么大变化,他其实也没多大的兴趣。
什么灵气要回来了,大时代要来了啊,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啊,都不如他身后那间草屋子里的安宁,来得更重要。
他弯下了腰,从旁边湿乎乎的泥土里面,拔起来了一根新长出来的绿竹子。
竹子拿在手上啊,感觉温温润润的,里面好像藏着那种很旺盛的生命力呢。
他走到了山路的入口那个地方,把竹子尖尖的那一头,噗嗤一声,很干脆利索地就插进了土里面去了。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他动作不快,甚至就是有点悠闲呢,就像一个正在修自己家院子的农民一样呢。
很快呢,一圈由几十根绿竹子组成的,很简单的篱笆,就把通向草屋的小路,完完全全地给围起来了。
这篱笆看起来稀稀拉拉的啦,别说是武林高手了,就算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儿,也能很轻易地把它推倒的呢。
可在沈安的眼睛里啊,这就是一个界限啦。
就在他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正准备回去给裴青鸟编一个新药篮子的时候呢,一阵很吵闹的马蹄声,还有那种很嚣张的叫喊声,从很远的地方,由远到近地传过来了,打破了这个山谷的安静呢。
“都给老子快点啊!灵气潮汐的源头就在这附近了啊,谁要是抢到了那个出来的新奇的宝贝,教主会给很大的奖励的!”
沈安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呢,他的神识扫了一下,就“看”清楚了那些来的人是谁了。
一行大概就是二三十个人嘛,每个人都穿着那种黑底血纹的紧身衣服,感觉很凶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呢。
最前面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独眼壮汉,他扛着一把那种鬼头大刀,脸上带着那种贪婪又很狂热的表情呢。
哟,魔教的小兵啊,闻着味道就来了吗?鼻子还挺灵的呢。
这帮人呢,显然也被这个地方出现的奇怪景象给吓到了啦,看着那些一夜之间就长成参天大树的松树林,眼神变得更火热了呢。
“长老你快看啊!前面有一个人呢!”一个眼睛很尖的教众,发现了正在拍打手上泥土的沈安。
独眼壮汉呢,他是魔教血刀堂的长老,叫厉天行,他眯着他只剩下的一只眼睛,打量着沈安和那一圈看起来很可笑的篱笆。
一个穿得很朴素,身上一点气息都没有的年轻人啊?
呵,装腔作势嘛。
这种灵气爆发的地方啊,肯定有很奇怪的宝贝的啦,这小子要么就是哪个走了狗屎运,发现了这个地方的散修,要么就是那个宝贝的看守者嘛。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呢,结果都是一样的啦。
“小子啊,这地方现在就是我们血刀堂的了,”厉天行用刀尖指着沈安呢,语气就是那种不容置疑的,“你识相的话呢,就滚远一点吧,要不然呢,明年的今天,你坟头的草,都能比这篱笆高了呢。”
沈安好像没听见一样,他自己顾自己地转身了,打算回草屋去了。
这种连当经验包都不够格的小角色,跟他多说一个字都算是浪费口水的啦。
“他妈的,敢不把我放在眼里!”厉天行一下子就发火了啦,他闯荡江湖那么多年了啊,什么时候被人家这样轻视过呢,“给我把那个破烂篱笆给拆了!把那小子剁成碎片喂狗!”
“是!”
最前面的四名魔教教众啊,他们都狞笑着抽出了弯刀,一下子就冲向了那一圈看起来很脆弱的竹篱笆去了。
他们甚至都能想象得到下一秒啊,那小子被他们乱刀砍死的血腥场面了呢。
然而呢,沈安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啊,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的啦。
他只是配合着自己走路的那个节奏啊,轻轻地,很悠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呢。
随着他这一口气呼出去啊,他身边三丈范围内的空气,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一下子就给抽空了呢!
那些刚刚吸饱了高浓度灵气的氧气啊,连同很多尘埃、草叶,形成了一个很短暂的,完全是真空的区域了!
那四个刚刚冲过去的魔教教众呢,他们脸上的狞笑一下子就凝固住了呢。
他们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闷,好像被一个很重的大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一样,脑袋里面一片空白,眼前一黑呢,连哼一声都来不及了,就全身都软趴趴的了,直挺挺地就扑倒在地上去了,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呢。
噗通、噗通……
四具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呢,在这个安静的山谷里面,听起来特别的刺耳呢。
后面准备跟着进去的魔教教众啊,他们脚下一下子就刹住了呢,看着悄无声息地倒下的同伴,脸上写满了那种惊恐和茫然呢。
“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