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风很大，也很冷，雪花打在裴青鸟的脸上，但是她觉得血还是热的。
她回头看了看，好像还能看到峡谷里那些人，他们之前可厉害了，现在都跪在雪里，跟个啥也不是一样。
神策军大帅韩擒虎，六个皇室宗师，还有好多一流高手。
他们那么多人，结果连沈安的衣服都没碰到，就被打败了，真的很丢人。
他们是被自己的剑给弄跪下的。
裴青鸟想到这个事，就觉得很震惊，她以前对武功的看法完全改变了。
她打过仗，也见过高手，知道宗师很厉害，招式威力很大。
但是沈安刚才那个，根本就不是“招式”了。
他也没用剑气，也没用什么复杂的招式，甚至连内力都没有波动。
他就看了一眼，动了根手指，然后手在空中抓了一下。
然后，就完了。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裴青鸟终于问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这个问题她问过了，但这次感觉不一样。
陆地神仙？
不对不对。
书上说，大周太祖就是陆地神仙，一剑能把江砍断，很厉害。
可那也是武功啊，就是内力更多，招式更好。
沈安用的不是武功，是一种她不明白的力量。
沈安一边走一边说，说的好像一件很普通的事：“境界是用来分力量强弱的。当我用不上这个划分的时候，境界就没用了啦。”
他看了看裴青鸟，她还是一脸震惊的样子，于是他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刚刚是用内力破了那个阵，用剑意控制了那些剑？”
裴青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然还能怎么解释？
“不。”沈安摇了摇头，说：“我啥也没干。我就是……改了个错误。”
“错误？”裴青鸟皱起了眉头。
沈安开始解释说：“那个阵法，就是把山的力量弄到一起，但设计的人不懂，搞得一团糟。它就像个堵住的河，看着水很大，其实快崩了。我那一指头，就是捅了它最弱的地方，让它的力量回到正常的样子而已。”
他又说：“那些剑也一样。剑是好东西，但它们的主人用它们干坏事，剑都不高兴了，在反抗呢。我那一抓，不是控制它们，是让它们自己选，是继续被坏人使唤，还是走正道。”
裴青鸟听了这些话，心里很乱。
阵法是错的？剑道是错的？
那她学的枪法，她懂的武功，难道都是错的？
这个想法让她觉得很害怕。
然后，他们就开始上山了。
一走上山路，就有一股很重的压力压了下来，特别重。
这个压力不是真气，也不是气势，说不出来是啥，但哪儿都有。
感觉整个山都活了，在看所有上山的人。
裴青鸟哼了一声，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她身体里的宗师真气，也被压得动不了。她很无奈。
她只能用尽全力，每走一步都特别费劲，头上很快就出汗了。
她很吃惊地抬头看了看沈安。
沈安还是那个样子，走得很轻松，呼吸也很稳，那个能把宗师压垮的压力，对他好像没用。
“这……是蛮族的气运？”裴青鸟咬着牙问。
传说狼居胥山是蛮族的地盘，有气运保护，外人上来就会被排斥。
“气运，就是大家不明白一种力量，就随便起了个名字。”沈安说，“你可以当成是，这个山……有它自己的规矩。你是外人，所以它不让你上来。”
越往上走，压力就越大。
走到一半的时候，裴青鸟脸都白了，身体晃来晃去，每走一步，脚下的石头都踩出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