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身上那种很厉害的气势就没有了。
她的气息也变得很弱，她的脸本来就有点白，现在更白了，跟纸一样。
她身体一软，就要往后倒。
一只手及时从后面扶住了她，把她抱进了一个怀里。
“别动。”
沈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听着很稳。
他的一根手指，已经放在了裴青鸟后心的穴位上。
一股很纯粹、很温柔，但是又很厉害的力量，从他的手指传进了她的身体里，开始检查她身体里的情况。
这个力量，不是真气，也不是内力，是沈安现在对“规则”的用法。
它没有形状，但是什么都能看清楚。
很快，沈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裴青鸟的身体里，有一股很毒的杀气。
这股杀气就像毒蛇一样，在她身体里，已经和她的命连在了一起。
它好像有生命一样，一直在吃掉裴青鸟的生命力，让自己变强。
裴青鸟这些年，就是用自己很强的内力，才勉强把它关起来。
但是今天她情绪太激动，就让这个毒气找到了机会。
以沈安现在的能力，要弄掉这股气，很容易。
他那种能斩断天地规则的力量，可以斩断任何东西。
但是，这股气和裴青鸟的命，已经连得太紧、太久了。
它们就像被焊在一起的两根钢筋。
如果强行弄掉，在弄掉毒气的时候，也会把裴青鸟的命一起弄掉。
“这是什么时候的伤？”沈安扶着她，问。
“咳……咳咳……”裴青鸟又咳嗽了几声，很虚弱地说：“是三年前……我带兵在东海打倭寇……对方的首领，是一个剑道大宗师，他有一把妖刀。”
她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那个刀很邪门……能影响人的精神……我跟他打，虽然杀了他，但是我也被他的刀气伤了……”
“后来，我找了很多医生，也找了药王谷，都说这个伤治不好。那个刀气……只能靠内力压着。一旦情绪波动大，或者跟人打架，就会爆发……”
她苦笑了一下，眼神很暗：“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沈安收回了手指。
他看着裴青鸟没有光彩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世界上，没有治不好的伤。”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让人觉得很安心。
裴青鸟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不明白。
连药王谷都治不好的伤，还能怎么治？
沈安看着她，解释说：“世界上的东西，不管是你的身体，还是那个刀气，或者是能治好你的药，其实，都是由‘规则’组成的。它们都一样。”
“剑气能伤人，是因为它有‘锋利’和‘破坏’的规则。药能救人，是因为它有‘滋养’和‘修复’的规则。对我来说，它们都一样。”
裴青鸟听不懂，这已经超出了她对武功的理解。
沈安没有再解释，他看着裴青鸟苍白的脸。
他慢慢说：“我这次去京城，是去报仇的。报完仇，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裴青鸟问。
“东海。”
沈安的目光好像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到了那片蓝色的大海。
“听说在东海的尽头，有一个蓬莱仙岛，岛上有一种叫‘长生草’的药，能让死人复活。”
裴青鸟听了，眼神更暗了，摇摇头说：“那是传说，不是真的。就算有，东海那么大，去哪里找……”
“我不是去找药。”
沈安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很自信。
他看着裴青鸟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是去那里，‘找到’治好你的方法。”
他不需要现成的药，他只需要找到组成“药”的那个“规则”，然后，他就可以亲手为她，创造出治好她伤的“规则”。
裴青鸟完全呆住了，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很奇怪，但是又很相信的想法。
也许……
他真的可以做到。
沈安不说话了，他把裴青鸟抱了起来，动作很轻。
怀里的女人很轻，但是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山谷里那些还跪着的人，没再管他们。
他抱着她，走出了山谷。
他的脚步很稳，白衣服，黑头发。
远方的天空，乌云密布，看起来马上就要下大雨了，让前面的路看起来很暗。
旧的仇恨快要解决了，新的旅程，也要开始了。
他抱着她，走出了山谷。山谷里的雪还很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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