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又来了一个好玩的哥哥了。”
那个声音有时候近,有时候远,飘忽不定的,好像就在耳朵边上,又好像是在很远的山谷里,在这个死寂的岛上,听起来很奇怪很吓人。
裴青鸟心里很紧张,她握紧了枪,内力也运起来了,很警惕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知道,在这样的地方,任何不正常的事情都代表着有危险。
过了一会儿,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身粉色小褂,衣服都洗白了,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她从一棵长得像伞一样的大树后面跳着走了出来。
她没穿鞋,一双脚很白,踩在地上,地上都是烂树叶,但是她的脚上一点也不脏,也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皮肤很白,白的都快透明了,眼睛很大,黑黑的,像黑色的石头,看起来很天真,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但是,她这个可爱的样子,却让裴青鸟感觉很害怕。
因为,她发现,眼前这个跳来跳去的小女孩,身上竟然没有一点活人的阳气和心跳。
她就像一个影子,不是真人,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是你?”裴青鸟大声地问,枪尖指着那个小女孩,想用气势吓唬她。
那个小女孩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她的敌意,就是歪着头,一双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沈安和裴青鸟,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沈安的身上。
她没有回答裴青鸟的问题,而是眨了眨眼睛,用小孩子的声音问道:“大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呀?我爹爹说,那个‘金刚药人’是他的好作品呢,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除非找到它体内一百零八个‘气穴’里唯一的那个‘死门’,不然就算是宗师也很难打坏它。你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它的‘死门’点坏了,你好厉害。”
她一边说话,一边还拍手,脸上都是佩服的表情,好像在夸一个表演杂技的人。
沈安的目光落在了小女孩身上,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看得出来,这个小女孩不是真人,是药气变成的一种灵体。
她的存在,和这个岛上的奇怪的生机和空气里的药味,是一回事。
她就是这个岛的“精灵”,也是一个很可怜的牺牲品,她是被硬生生炼化,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的“药灵”。
“金刚药人……死门……”裴青鸟听到小女孩说的话,心里很震惊,她再看沈安的背影时,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她刚才只看到沈安随便伸手指了一下,没想到那一指,竟然是这么厉害的办法。
看破弱点,一下就打死,这种眼力,已经不是武功的范围了,太厉害了。
就在她心里很激动的时候,她身体里那股本来被压下去的阴毒刀气,好像是被空气里的一种奇怪的药性给激发了,又一次猛烈地发作了起来!
“唔……”
她感觉经脉里很痛,疼得她哼了一声,脸一下子就白了,身体晃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只能用枪撑住自己快要倒下的身体。
她的不正常,马上就被小女孩注意到了。
小女孩的鼻子轻轻地闻了两下,好像在闻什么味道。
她的大眼睛里有一点嫌弃,又有一点好奇,然后天真地开口说:“大姐姐,你身上好臭呀。”
裴青鸟愣了一下,想反驳。
只听小女孩继续说:“这个味道,和小山后面那些被爹爹炼坏了的丹药很像哦,都是黑乎乎、臭烘烘的,还有一股死人的味道。爹爹说,那是‘药毒’,沾上了就会慢慢烂掉,最后变成花的肥料呢。”
她说话很天真,但是内容却很残忍。
裴青鸟只觉得很冷,一股寒气从脚底一直冲到头顶,握着枪的手指因为太用力都变白了。
她觉得,这个小女孩说的“肥料”,肯定就是那些进来这里,然后就失踪了的武林人士!
小女孩好像没看到裴青Diao眼里的害怕和生气,她看到裴青鸟很痛苦的样子,反而很热情地提议说:“大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呀?要不要我带你们去找我爹爹呀?我爹爹是这个世界上最会‘治病’的人了!不管是什么伤,什么病,他都能治好哦!”
说到她的“爹爹”,小女孩脸上很高兴很崇拜,好像在说一个神医。
裴青鸟心里很警惕,她忍着痛,冷冷地说:“不用了!”
这个小女孩的“爹爹”,把活人炼成药人、药灵,不把人命当回事,明明就是一个大魔头!
去找他治病,那不就是自己去送死吗!
然而,她的话刚说完,她身边的沈安却很平静地开口了。
“好,你带路吧。”
“沈安!”裴青鸟又吃惊又着急,不明白地看着他。
沈安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用传音入密对她说:“没事,我就是要去见见这里的主人。”
他很清楚,裴青鸟现在这个情况,硬撑着只会死得更快。
这个岛上的奇怪药气,对她身体里的毒,就好像火上浇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