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大那布满风霜的脸上,寒芒毕露。他紧握着腰间的佩刀,一个箭步抢在了贾枭的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个可能的危险方向。
贾枭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越过焦大,在那块巨大的青石前站定。
那上面布满了青苔,与假山浑然一体,若非赖升指认,根本无人能发现这里的玄机。
贾枭的眼神冷冽,右腿微微后撤,腰身拧转,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自脚底涌起,贯穿全身,最终汇聚于右脚之上。
【初级蛮力】!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整个后花园中回荡。
那块看起来厚重无比、至少有千斤之重的青石暗门,在贾枭这狂暴的一脚之下,竟然没有丝毫的转动或者打开的迹象。
它被硬生生地踹得四分五裂!
无数碎石夹杂着尘土,向着后方那个幽深的洞口激射而去。
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阵阵刺骨寒气的洞口,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贾珍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身后的亲随们更是吓得连连后退,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蛮力。
贾枭面无表情,从旁边一个吓傻了的护院手中,一把夺过他提着的火把。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焦大见状,也只能提着刀,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紧随其后。
随着火光刺破黑暗,这个被封闭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空间,终于展露了它的真容。
一股浓郁、陈旧,混合着金属与机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刺得人鼻腔发酸,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岁月。
火光摇曳,映照出了一片宽阔得惊人的地下室。
室内,一排排巨大的木架整齐排列,如同沉默的士兵。
而在那些木架之上,赫然摆放着的,是一套套漆黑如墨、结构繁复的重型铠甲!
每一片甲叶都厚重坚实,表面涂着哑光的黑漆,却依然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那独特的连锁结构,昭示着它们的可怕身份——连环马重甲!
在每一套重甲的旁边,都静静地倚靠着一柄巨型的斩马刀。
刀身宽阔,刀背厚重,刀刃虽然未经开锋,却依然透着一股足以斩断山河的霸道与锋锐。
火光所及之处,尽是这般森然的景象。
一百套。
两百套。
三百套!
整整三百套,足以装备一支小型重骑兵的“铁浮屠”制式重甲,就这样静静地沉睡在这里。
“铁浮屠……”
焦大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冰冷的甲叶,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的眼中,有震撼,有敬畏,更有无尽的追忆。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宁荣二公横扫天下,麾下那支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冲锋陷阵,踏碎敌军的无上荣光。
也就在此时,贾珍带着一群亲随,终于气急败坏地冲到了密室门口。
当他看清密室内的景象时,这位平日里只知道在后宅花天酒地的东府族长,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威严,都在瞬间被抽干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张脸,在火光的映照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贾枭缓缓转过身。
摇曳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那本就冷峻的脸庞,此刻显得无比的冷冽与森然。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杀意。
“珍大哥。”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贾珍的心口。
“大乾律法,明令禁止,民间及勋贵,私藏连环马重甲超过十套者,视同谋逆。”
贾枭的视线,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尖刀,死死地钉在贾珍的脸上,一字一顿地喝问道:
“你这宁国府的密室里,藏了整整三百套……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这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震得贾珍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跌坐在地。